阿摩司书 1:1-2
作者:陈张
当犹大王乌西雅,以色列王约阿施的儿子耶罗波安在位的时候,大地震前二年,提哥亚牧人中的阿摩司得默示论以色列。他说:耶和华必从锡安吼叫,从耶路撒冷发声;牧人的草场要悲哀;迦密的山顶要枯干。(阿摩司书 1:1-2)
历史学上有一句特别著名的话: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对这句话的解读当然错综复杂。从一个历史学门外汉的角度,我的理解是:每个人对历史和历史人物的认识,都和他的经历、他的时代,他对事情的看法,以至他的信仰息息相关。比如,一个信徒和一个不信的人,对亚伯拉罕献以撒这件事,必然会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和解读。不仅如此,一个人自身的需要,他对他的生活,对他所在时代的看法,也决定了他对哪段历史兴致昂然,又对哪段历史视若无睹。
《旧约》以色列的历史,可以根据5件事大致分为4个时期:1、公元前2000年左右,亚伯拉罕进入应许之地;2、公元前1500年左右,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3、公元前1000年左右,大卫和所罗门统治以色列;4、公元前500年左右,南国犹大的被掳和归回;5、公元0年左右,耶稣降生。
作为一名基督徒,在以色列这2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你对哪段历史最感兴趣呢?你最熟悉哪些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呢?你可能对亚伯拉罕献以撒兴致勃勃,你可能会背诵路得对拿俄米说的那句著名的话:你往哪里去,我就往哪里去。你可能为大卫胜过歌利亚的细节了如指掌,你可能对所罗门的荣华如数家珍。这些看上去都是以色列的高光时刻。但是对王国分裂之后的大约一千年时间,你对它们有多少了解呢?那段历史你不仅不熟悉,甚至你也很难对它们感兴趣。可能即使你读了《旧约》好几遍,你也对那段历史没什么概念。因为它们看上去是如此的灰暗,是如此地阴郁,充满了沮丧、绝望和审判的气息,看起来一点也不“基督教”。看起来也与今天这个朝气蓬勃的世界格格不入。甚至在神学院的课堂上,我就听到我的神学生同学说:今天这样一个更文明,更自由的世界……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人,不会喜欢以色列分裂时期和被掳时期的那段历史,在他们眼里,那段历史也和今天的我们毫无关系。毕竟,那是一段绝望和耻辱的历史,而今天的基督徒,活在一个多么敬虔和荣耀的时代。
尽管在公元前1000年中,就是在以色列王国分裂之后,以色列的土地上充满了罪、充满了对上帝的背叛和对真信徒的迫害,充满了审判和绝望。但是上帝对这片土地和这群人的眷顾从来没有离开过。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几乎所有的先知都生活在那段时间,所有的先知书都写于那段时间。在撒母耳时代,以色列人厌弃了耶和华亲自作他们的王,他们祈求撒母耳立一个王治理他们。上帝同意了他们的祈求,对撒母耳说: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不要我做他们的王。(撒母耳记上8:7)撒母耳警告百姓:管辖你们的王必这样行:他必派你们的儿子为他赶车、跟马,奔走在车前;又派他们作千夫长、五十夫长,为他耕种田地,收割庄稼,打造军器和车上的器械;必取你们的女儿为他制造香膏,做饭烤饼;也必取你们最好的田地、葡萄园、橄榄园赐给他的臣仆。(撒母耳记上8:11-14)撒母耳的话很快应验了。以色列的祭司不再带领以色列,他们不过是哑巴狗,不能叫唤,但知做梦,躺卧,贪睡(以赛亚书56:10);以色列的君王不再保护以色列,他们把百姓卖过摩洛,向素不认识的人烧香,又使这地方满了无辜人的血。(耶利米书19:4)当以色列的祭司和君王,带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成为上帝的敌人时,上帝再次的,亲自作他子民的王。正如耶和华对以利亚说:“我在以色列人中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与巴力屈膝,未曾与巴力亲嘴的。”(列王记上19:18)上帝藉着什么带领他们呢?不是藉着强权,不是藉着眼见的好处,而是藉着上帝亘古长存的道,就是他差派他的先知所传讲的道。
在我构思这篇讲道时,我说:《阿摩司书》特别有意思,但是我担心我不能把它讲出来。我三岁的儿子,现在特别喜欢问为什么,他说:爸爸,你为什么会担心不能把《阿摩司书》讲出来呢?在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阿摩司这三个字他都说不清楚。我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讲啊,我需要上帝帮助我。我儿子接着问:那上帝有没有帮助你呢?他的这个问题把我一下子问住了。我说:儿子,你问了一个特别好的问题,但是我心里在想,我该怎么回答他呢?确实,我需要上帝帮助我写讲道,但是,我需要通过我写出了讲道来确定上帝确实有帮助我吗?还是我需要告诉我儿子:因为我还没有写出讲道,所以我并不能确定上帝是否有帮助我。我愣了一会儿,最后,我肯定地对他说:是的,上帝确实在帮助我,因为我有上帝的话,因为《阿摩司书》是上帝的话。无论如何,上帝都在藉着《阿摩司书》来帮助我。这也是我们学习《阿摩司书》的目的。我们也有同样的问题,我们能在《阿摩司书》中得到上帝的帮助,甚至得到上帝对我们的坚固和安慰吗?是的,我们能!
《阿摩司书》的一开始,就给我们交代了这卷书的时间、背景、作者、地点和写作对象。1章1节说:“当犹大王乌西雅,以色列王约阿施的儿子耶罗波安在位的时候,大地震前二年,提哥亚牧人中的阿摩司得默示论以色列。” 乌西雅是北国和南国分裂之后的第10位犹大国王,他在位时间为公元前792年到公元前740年,他是亚玛谢的儿子,登基的时候年十六岁,在耶路撒冷作王五十二年。历代志告诉我们:“乌西雅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正的事,效法他父亚玛谢一切所行的。”(历代志下26:4)乌西雅得了非常的帮助,甚是强盛,他的名声也传到远方。历代志还告诉我们,当乌西雅强盛之后,他就心高气傲,以至行事邪僻,干犯耶和华-他的 神,进耶和华的殿,要在香坛上烧香。(历代志下26:16)以至耶和华降灾给他,使他长大麻风直到死日。以色列王约阿施的儿子耶罗波安是北国和南国分裂之后的第13位以色列国王,他在位的时间是公元前793年到公元前753年,他与北国以色列第一任国王同名,因此也被称为“耶罗波安二世”,他在撒玛利亚登基作王四十一年,他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不离开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使以色列人陷入罪中的一切罪。(列王记下14:24)
1章1节的经文,将阿摩司的活动时间追溯至公元前8世纪上半页。这里也提到,在阿摩司得默示之后的两年,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阿摩司准确预言了这场地震的发生,并表明他确实是耶和华的先知。由于以色列位于从叙利亚北部沿约旦河延伸至死海并穿过阿拉伯谷的大地裂谷沿线,因此地震在该地区较为常见。在以色列历史上,地震时有发生,所以这场被称为“大地震”的地震必定是极其严重且引人注目的。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个特定的地震就是在夏琐的岩层中被证实的那场地震,其发生时间约为公元前 760 年。甚至300多年后,先知撒迦利亚也谈及这场地震,并将这场地震与耶和华的日子联系在一起,他说:“你们要从我山的谷中逃跑,你们逃跑,必如犹大王乌西雅年间的人逃避大地震一样。耶和华-我的神必降临,有一切圣者同来。”(撒迦利亚书14:5)
与大多数人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个时期的以色列,看上去并不弱小,恰恰相反,以色列迎来了它难得一见的强盛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在公元前 9 世纪的最后 30 年里,亚兰帝国曾多次让北国以色列陷入恐惧之中。然而,以色列并未被毁灭,不仅如此,亚兰帝国明显难以为继了。在大约公元前810年,亚述国王阿达德尼拉里三世(Adadnirari III)开启了他向西扩张的行动,并于公元前796年征服了亚兰帝国的首都大马士革。结果,在乌西雅和耶罗波安二世统治时期,也就是阿摩司得默示的时期,以色列和亚兰之间的战争停息了。
当时亚述帝国在与亚兰的竞争中占据优势,但并未再向西扩张领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秉承政治领域惯常的远交近攻的思路,当时亚述帝国与以色列结成了联盟。这一协议始于公元前 841 年耶户统治时期,以及随后耶户之子约哈施的统治时期。虽然,很快,随着亚兰帝国的彻底毁灭,在公元前745年,亚述新上位的国王提格拉特三世(Tiglath-pileser III)再次向西扩张,并在他统治期间使得以色列从一个繁荣的国家逐渐沦为亚述的附庸国,最终成为一个被亚述地区包围的傀儡国家,直至在公元前722年彻底毁灭以色列。但在提格拉特三世向西扩张的军事行动之前,耶罗波安二世和乌西雅都能够利用这种政治局势来扩大其影响力。例如,乌西雅能够组建一支由30万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军队,并取得多次军事胜利。而在耶罗波安二世统治时期,他改变了北国以色列的政治版图。通过军事征服,他收复并兼并了约旦河以东的领土,将北部边界延伸至哈马,并将南部边界一直延伸至死海。在他统治期间,犹大一直作为北国的属国而存在,并可能被迫每年向北国缴纳供奉。犹大作为属国的地位始于犹大国王亚玛谢对势力更强大的北国以色列发动叛乱却失败之后(列王记下14:8-14)北国的广阔疆域,再加上当时由乌西雅统治的南方犹大王国,与以色列历史的“黄金时代”,大卫和所罗门王国的规模不相上下。

在这一时期,有人将其称为以色列历史的“白银时代”,北国以色列达到了其物质力量的巅峰、经济繁荣的顶点及其领土扩张的最高峰。种种迹象表明,它似乎拥有上帝对其的无限恩宠,未来看起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这个国家被上帝无条件地保护着,因此它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耶罗波安二世取得的军事胜利,在以色列人看来,此时正是尽情享乐、尽情欢饮的时候。建筑活动日益兴盛,房屋数量增多,但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拥有。有些住宅内部装饰得极为奢华,用上了昂贵的象牙。最富有的人还能为夏季和冬季分别拥有独立的住所。政治、法律、宗教和商业领袖们正享受着富裕的生活,吃着肉,并伴随着音乐畅饮他们的葡萄酒。为庆祝活动创作新的音乐成为了常态。祭祀供品数量激增,宗教场所的参拜人数增多,这些宗教庆典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女性向她们的丈夫提出要求,要让他们把酒柜储备得满满当当。商业蓬勃发展,而不诚实的贸易行为意味着那些懂得如何利用这些规则的人能获得更多的利润。
富裕阶层在繁荣的经济环境中感到安心,即便这意味着其他人正在遭受苦难。尽管这段时间只有短短几十年,以色列人马上要迎来对他们的审判,但这足以让身处其中的人们高喊:“我们是最棒的”。如果当前的景象是银色的,那么未来则看起来是金色的。大众的想法是,“耶和华的日子”将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那么,当时的宗教环境是怎样的呢?自北国以色列建国以来,以色列的首位国王,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因为担心他的民众上耶路撒冷敬拜耶和华,就在伯特利和但安放了两只金牛犊,宣称这是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神。这事叫百姓陷入极为恶劣的罪里,就是打着敬拜耶和华的旗号敬拜偶像和魔鬼。在耶罗波安二世的时代,伯特利也有很多祭司,他们自称是耶和华的祭司,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与真祭司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宣告祝福,他们也宣讲咒诅,他们也献祭,他们也指导人行动。但是在他们眼里,和那圈养他们的君王眼里,耶和华不过是一只被拴着链子的狗,一只被拔掉獠牙的狮子。耶和华已经被成功地驯化了,耶和华并不在乎他们做什么,而是按着他们的心愿给他们好处。伯特利的祭司,如同当时所有的异邦祭司一样,被认为拥有某种来自“耶和华”的神秘力量,能够藉着特定的宗教活动将这种力量赋予给人,使人获得来自神明的帮助。因此,伯特利的祭司通常做两件事。第一,在君王需要的时候,比如在君王出征的时候,使用他们手里的神秘力量,为君王祝福,为君王的刀剑开光,咒诅君王的敌人,使君王能够在这场战斗中获得某种加持,拥有某种祝福光环,从而抵挡对方神明所带来的厄运、灾害、疾病或咒诅,最终获得战争的胜利。伯特利祭司做的第二件事,和异邦祭司同样没有任何区别,就是在君王需要的时候,或是在君王遇事不顺的时候,为君王算一卦,找出怎么行事的属灵最优解,比如,如果耶罗波安战斗失败了,属灵的原因是什么呢?祭司们就需要找出来:国王啊,你的名字叫耶罗波安,波安波安,你五行偏水,所以你不应该走陆路,走陆路没有水,你得到的帮助就少,你要走水路,你走水路肯定能一帆风顺……
所以,毫不奇怪的是,这就是为什么当阿摩司宣告了上帝对罪的愤怒和审判后,伯特利的祭司亚玛谢打发人到以色列王耶罗波安那里,说:“阿摩司在以色列家中图谋背叛你;他所说的一切话,这国担当不起;因为阿摩司如此说:‘耶罗波安必被刀杀;以色列民定被掳去离开本地。’”(阿摩司书7:10-11)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是啊,如果阿摩司真的是耶和华的先知,拥有来自耶和华的力量,他为什么不用这力量祝福以色列民,为以色列国的繁荣添砖加瓦呢?他为什么要对以色列民,对上帝的子民说咒诅的话呢?他要么是假先知,要么是敌人派来咒诅我们的,是敌人的先知。同样毫不奇怪的是,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在我们教会受了冒犯,如果张崇峰真的是上帝的牧师,那他为什么不说祝福的话,为什么不说造就人,给人力量的好话呢?为什么他总是说那些丧气的,那些让人沮丧的,那些咒骂人的,那些审判的话呢?
但是,耶和华从来不是哑巴狗,耶和华是一个不可被驯服的神,他是犹大的狮子,狮子必然要吼叫。看那,耶和华发声了。当犹大王乌西雅,以色列王约阿施的儿子耶罗波安在位的时候,大地震前二年,提哥亚牧人中的阿摩司得默示论以色列。当以色列的君王、富人、祭司都背弃耶和华,耶和华拣选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作为他的代言人,开始了他的吼叫。这个人被称为“提哥亚牧人中的阿摩司”,提哥亚位于耶路撒冷以南约 12 英里处,伯利恒以南约 5 英里处。它的西边是耕地,东边是荒野。它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城镇,牧人也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工作。正如阿摩司自己说:“我原不是先知,也不是先知的门徒(原文是儿子)。我是牧人,又是修理桑树的。耶和华选召我,使我不跟从羊群,对我说:‘你去向我民以色列说预言。’”(阿摩司书7:14-15)“阿摩司”这个名字源自一个希伯来语动词,其含义是“重担”或“负重”。路德将这位先知的名字与他的教导联系起来,说:“他完全可以被称为阿摩司,即一个‘负担’,一个难以相处且令人恼火的人。”一位现代学者解释说:“也许这个名字是用来象征阿摩司必须承担的使命,即作为末日预言者的负担,或是他强加给听众的沉重负担。”他所承受的重担是宣告耶和华的审判,即“我民以色列的结局到了”(阿摩司书8:2)。
上帝给了阿摩司什么默示论以色列呢?他说:耶和华必从锡安吼叫,从耶路撒冷发声;牧人的草场要悲哀;迦密的山顶要枯干。(阿摩司书1:2)
《阿摩司书》和大多数先知书一样,主要是以诗歌的形式写成。希伯来诗歌最显著的特点是平行结构,《阿摩司书》1:2就是一组典型的平行结构,其定义为“若干行诗的长度大致相当,且在语义上存在关联”。这种结构和中文的互文类似,但它的第二行并非只是重复或补充第一行的内容。第二行也通过强化和更具体地阐述第一行所陈述的内容来发挥作用;从第一行到第二行存在递进关系。
这种强烈的重复手法有助于我们理解《阿摩司书》1:2中的两组诗句。这节经文强调了《阿摩司书》整卷书的两个主题。第一,耶和华必从锡安吼叫,从耶路撒冷发声;当以色列人指着伯特利和但的金牛犊宣称那是耶和华,宣称耶和华会在那里带领和保护他们时,上帝亲自宣告,耶和华的话语会在耶路撒冷,会在他应许与他子民同在的地方发出,而非伯特利的神庙,也不是人自表敬虔之处,并且,与以利亚所听到的微小声音不同,此时,耶和华的声音是咆哮,是怒吼,他是犹大的狮子,他张开他的大口,发出了他吞噬敌人之前最后的咆哮。不害怕耶和华的人有祸了。阿摩司说:“想望耶和华日子来到的有祸了!你们为何想望耶和华的日子呢?那日黑暗没有光明,”(阿摩司书5:18)
第二,牧人的草场要悲哀;迦密的山顶要枯干。当以色列人沉溺在他们如同早上的雾气般短暂的繁荣,认为这是靠着他们向上帝做了正确的属灵之事换来的奖赏,并且幻想这繁荣永不改变时,他们正打着耶和华的旗号敬拜那古蛇。这种在今天被称为“成功神学”的酵,从亚当夏娃遗毒到如今。在他们眼里,耶和华如同一个只会给糖吃的圣诞老人,罪和审判的消息对他们是如此陌生,仿佛永远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在这样令人兴奋且充满希望的气氛里,耶和华审判的消息,那些宣讲耶和华审判的先知,看起来是多么地不合时宜,是只会惹人厌恶的疯子,是世间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
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有太多的人因为我们所传讲的信息太过消极,对他们今生的追求和指望毫无用处。在之后的日子里,还会有太多的人因为我们所传的信息太过消极,拦阻他们追求他们的成功兴盛而离开我们。
如果那些宣讲审判消息的先知们,他们真的只是疯子,那该多好啊!如果我们真的只是疯子,只是嫉妒世人的成功,并因此在自己的口不择言中说着荒谬之语的邪恶之徒,那该多好啊!那么这个世界就依然沉醉在它的繁荣昌盛之中,成功接续着成功,荣耀紧随着荣耀。平地起朱楼,千里迎宾客。但是,看啊!耶和华发声了,他发出了自己愤怒的吼叫:牧人的草场要悲哀;迦密的山顶要枯干。
这同样是希伯来诗歌中的平行结构,两节经文互相强化地谈及同一件事。畜牧业是以色列的支柱产业。对一个牧人来说,他首先需要找到一片肥沃的草场,才能牧放牛羊,为他和家人提供食物,因此,牧人的草场是以色列中间最肥沃的地方,是以色列生存和发展的源头。迦密山也是如此,它是以色列境内最富饶的地区,这座山能够收集来自地中海的雨水,因此是植被繁茂的理想之地。但牧人的草场和迦密山顶要枯干,要发出哀嚎,要变得不适宜人居。
藉着谈论牧人的草场和迦密山顶,耶和华宣告,他的审判要落在以色列人最为夸耀,最为自豪,最能给以色列人提供安全和保障的地方。如果最好的草场和最繁茂的山要发出哀声,那以色列其余的地方又将怎样呢?更进一步地,这两句话并不仅仅是谈论某种财产的损失和经济的衰退,当以色列人赖以生存的动植物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时,当以色列最好的地方都变得不适宜人居时,将会发生什么呢?灾难、饥荒和死亡将笼罩这片土地。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物,以及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将因着他们的罪遭受咒诅和审判。我们或许还记得当耶和华带领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时,他应许那地是流奶与蜜之地。但此时,奶和蜜的基础,牧人的草场和茂密的山林都不复存在。正如摩西说:看哪,我今日将生与福,死与祸,陈明在你面前。吩咐你爱耶和华-你的 神,遵行他的道,谨守他的诫命、律例、典章,使你可以存活,人数增多,耶和华-你 神就必在你所要进去得为业的地上赐福与你。倘若你心里偏离,不肯听从,却被勾引去敬拜侍奉别神,我今日明明告诉你们,你们必要灭亡;在你过约旦河、进去得为业的地上,你的日子必不长久。(申命记30:15-18)是的,看啊,当你们离弃了赐生命的活水时,耶和华必在锡安吼叫,他在吼叫什么呢?你们必要死!
在这里,耶和华的话并不是某种基于对人性的了解和对未来的预见说出的预言,不是如同田丰一样,基于对袁绍的了解,而得出袁绍在官渡之战必然会失败的结论。换句话说,牧人草场和迦密山顶的枯干并不是某种生态危机,不是人类活动造成的环境破坏,不是自然灾害,它是上帝审判的手。是上帝主动的亲自地作为。狮子的大嘴已经张开,发出它愤怒的咆哮,必将速速吞灭他一切的仇敌。这样的画面和施洗约翰的话并没有区别,他说:“斧子已经放在树根上了”(马太福音3:10)。
阿摩司书1:2奠定了全书的基调。走在阿摩司的道路上,我们仿佛在狮子的咆哮声中走上了一片旷野,只有严酷,只有荒凉,毫无生机,毫无盼望。但是,在开始我们的行程之前,我们需要感受到这旷野本身纯粹的美,它是上帝公义审判的旷野。
《创世记》中,当该隐杀了亚伯后,耶和华说:“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创世记4:10) 《启示录》中,那些为神的道,并为作见证被杀之人的灵魂,大声喊着说:“圣洁真实的主啊,你不审判住在地上的人,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到几时呢?”(启示录6:9-10)当你走在先知所预言的上帝施行审判的旷野中时,看看你的周围。欣赏你所看到的美。它的美出于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上帝——就是你在基督里所认识和爱的上帝——必不会被驯服,也不会被戏弄。他不是一个和稀泥的老好人,他是狮子,要吞灭所有的仇敌,他是烈火,要粉碎一切的邪恶。他的旨意和计划绝不会落空。偶像不会取代他的位置。所有的罪人和所有的罪恶在他面前都站立不住。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必坐在宝座上为王,以仇报仇,以怨还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在阿摩司眼里,上帝当然并非只是一个施行审判的上帝,阿摩司第9章有一句特别著名的话:到那日,我必建立大卫倒塌的帐篷,堵住其中的破口,把那破坏的建立起来,重新修造,像古时一样。(阿摩司书9:11)《使徒行传》中雅各引用这句话来论证阿摩司所说的那日,正是耶稣受难救赎万民的日子。那也是旧约所有先知,所有信徒引颈以待的日子。阿摩司当然是这样的先知,这样的信徒。但在我们进入对“那日”的讨论之前,让我们先追随着阿摩司的脚步,往前走,往前走,继续往前走。不要幻想上帝会中途收回他愤怒的手,不要幻想“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要幻想罪人只是会经历一些挫败,又重新回到他们虚幻的平安之中。往前走,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荒漠中的荒漠,一直走到绝境中的绝境,一直走到那寸草不生之所,一直走到那无人幸存,遍满骸骨之地。一直走到所有希望都绝迹了,一直走到所有人都死透了。然后,我们看到耶和华在旷野中开道路,在沙漠中开江河,然后,我们看到耶和华指着这骸骨问:人子啊,这些骸骨能复活吗?(以西结书37:3)
主啊!你能! 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