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5:18-21
作者：陈张
这样看来，因一次的过犯，所有的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所有的人也就被称义而得生命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而且加添了律法，使得过犯增加，只是罪在哪里增加，恩典就在哪里越发丰盛了。所以，正如罪藉着死掌权；照样，恩典也藉着义掌权，使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罗马书 5:18-21)
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专门写一篇“什么是称义”的讲道。其中一个原因是，我更希望大家看到，我们所有的讲道，谈论的都是称义。什么是罪，讨论了我们为什么需要称义；什么是恩典，聚焦的是上帝称我们为义的恩典；什么是信心，论述了我们怎么得着这称义；什么是行为，描述的不过是我们称义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称义并不是基督教教导的某一个主题，称义是基督教教导的全部，称义就是基督教教导。作为传道人，离开称义的教导，我们就最好闭口不言，让自己死翘翘得了。正如保罗说：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哥林多前书2:2）可能很多人听过路德那句名言：称义是关乎教会稳立或跌倒的教义。因此，它也被视为基督教的首要教义。正如路德在《施马加登信条》中说：这是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条款：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和我们的主，被交给人，是为我们的过犯，复活，是为叫我们称义。《协同式》也重申了这一真理，宣告说：这藉信称义的条款是整体基督教教义的主要条款。
不幸的是，很多不学无术之徒，口头上认可路德的话，却说：既然称义是基督教的首要条款，那就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教导，只适合放在主日学或新人培训上。他们看称义之于他们，仿佛是大学数学老师看加减乘除：是的，加减乘除很重要，加减乘除是数学大厦的根基——但不过是小学的内容，如果你在大学还在学习加减乘除，那就太没文化了。他们曲解《希伯来书》6章1节的话说：称义确实是基督道理的开端——但不过是开端，我们要离开这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仿佛他们自己已经饱足，已经富足，用不着称义和教导称义的教师，自己就作王了。他们竭力的让自己离开称义的教导，不过是在竭力地进入死亡。多少所谓的教会和牧师耸动了这样的想法。我大学学生团契的传道人，在我的受洗仪式上说：你们已经称义了，称义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你们需要的是成圣和得荣耀。
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称义的道理太过简单，而将其高高挂起的话，那么，人们就会因为觉得称义的道理太过简单，而把他们自己的各种想法掺杂其中，以至于称义的教导，在今天的基督教世界成了一个怪胎。由于罪人对上帝根深蒂固的恶意，我们本能上不相信上帝对所有人白白地无条件的恩典，我们本能上更不相信上帝对我们自己白白地无条件的恩典。我们总是在寻求某些可见的证据，来证明上帝对我的心意是好的，来证明我真的称义了。我们情不自禁地带着一颗想作上帝谋士的野心，为称义的教导加上各种限定，打上一个个补丁：什么是真的称义？怎么证明上帝称某人为义了？你真的称义了吗？你有称义得救的确据吗？这些在不信中的诘问都是在直接地攻击称义的教导。
带着一种最为漫不经心的想法，人们也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既然路德宗、改革宗、浸信会以至于天主教、东正教都是基督教，都称自己为教会，那么它们必然在称义这一条款上是没有不同的。它们之间的区别只是某些次要的教导和实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应该承担教会分裂的全部责任，那么我们就甘愿接受他们称我们“不讲好行为”的每个指责，并为此悔改，那么我们也乐意称我们自己为改革宗或浸信会，并顺服于他们的一切教导和实践。事实上，如果我们在称义的教导上没有区别，那么我们在一切教导和基于教导的实践中也就不会有任何区别。更直接点，我们可以说，一切教导和实践的错误最终都是来源于并归根于称义的错误。正如路德说：“若此（称义）条款保持纯正，那么基督教也会保持纯正、和谐美好、没有分门分派了。若何处不将它保持纯正，便不能抵挡谬误与异端的灵。”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在加拉太人试图割掉一点点包皮这样一件看上去用心良好且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小题大做”，宣称：“一点面酵能使全团都发起来。”（加拉太书5:9）藉着割掉一点点包皮，加拉太人试图割掉的，正是称义的教导。保罗说：“你们这要靠着律法称义的，是与基督隔绝，从恩典中坠落了。”（加拉太书5:4）这是保罗对所有轻视称义之人所发出的警告。
现在，我们开始学习我们信仰最为核心最为根本的教导：什么是称义。我们主要从下面四个角度来学习它：
- 什么是称义
- 上帝唯独藉着基督称人为义
- 我们唯独藉着基督得称为义
- 称义改变了什么
今天，在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甚至在教会生活中，你可能都很少听到称义这个词了。大多数基督徒默认它是个“神学”词汇，是一个很大很繁琐的体系，从而对这个词望而生畏。对称义的各种似是而非、千奇百怪的教导加强了这一看法。因此，在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正本清源，看看称义究竟指的是什么。
称义一词的希腊语原型是δικαιοω，这是一个法庭术语，它的基本使用场景是：在法庭上，法官宣判某个有罪之人为义，并因此将他无罪开释。这一用词包括两个基本含义，第一是公义，第二是这公义是以一种宣判的方式施行。因此，中文的称义一词，确实是对希腊语δικαιοω正确并恰当的翻译。
为什么我们需要称义呢？原因很简单，我们是有罪的，我们和公义毫无关系。大卫说：看哪，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诗篇51:5）《创世记》6章5节告诉我们：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大恶极，终日心里所想的尽都是恶事。在我们每周的主礼程序中，我们宣告：我们生来都是有罪的——我们的思想、言语和行为都有罪。因为我们的罪，我们只配得到上帝的惩罚。并且，确实如此，那个公义的审判官断不会以有罪为无罪。他不断藉着他圣洁的律法，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审判：罪的工价乃是死。（罗马书6:23）
由于有罪的人不能见主的面（出埃及记33:20），不义的人不能承受上帝的国（哥林多前书6:9）。为了拯救我们，使得我们能够成为上帝的儿女，拥有永生的祝福。我们必须首先成为义。我们如何能够成为义呢？《圣经》反复地告诉我们，唯独透过上帝对罪恶的赦免。唯独因着上帝的赦罪，我们才能是义的。罗马书5:18说：“因一次的过犯，所有的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所有的人也就被称义而得生命了。”在这里，称义正是作为赦罪的同义词被使用。路德在《小问答》中也说：哪里有赦罪，哪里就有生命和救恩。
在这里，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称义实实在在就是赦罪。《大众圣经教导》-《称义》一开头就说：称义不过是《圣经》中用来宣告上帝已经赦免了我们罪的众多词汇之一。称义这个词之所以特殊，是在于它不仅宣告上帝的赦罪，还非常专业地解释了上帝如何赦免我们的罪。因此，在路德宗教会中，称义这个词与赦罪同义。从积极的角度来看，称义蕴含了上帝赦罪的一切教导，并以此来安慰罪人。从消极的角度来看，称义拒绝所有撒旦在有形教会内部或外部散布的有关救恩和赦罪的错误教导。因此，任何离开赦罪，或在赦罪之上加上任何别的东西，去谈论称义的教导，都不过是出于魔鬼。正如我们的路德宗信条也说：“我们相信、教导和承认，根据《圣经》中的用法，此条款中‘称义’这个词意为‘解罪’，即宣告为无罪。”（《协同式》）
现在，我们要问：一个公义的上帝如何能够赦免我们的罪呢？按着人的理智，人很容易说：他是全能的神，他想要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他想要赦免谁就可以赦免谁。这样一句听起来特别“敬虔”的话里，充斥着人的各种胡言乱语。这样的话既不严肃的对待上帝对罪的审判，也将上帝的赦罪变成了上帝的一时兴起。事实上，上帝如此严肃地对待罪，他对亚当说：“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世记2:17）保罗说：“正如罪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了众人，因为人人都犯了罪。”（罗马书5:12）大卫说：“你不是喜爱邪恶的上帝，恶人不能与你同在。狂傲的人不能站在你眼前；凡作恶的，都是你所恨恶的。说谎话的，你必灭绝。”（诗篇5:4-6）上帝的律法和定罪的话，不是只会挂在嘴边的恐吓，不是一个老好人迫不得已的威胁，不是一个家主出于爱的目的给他儿女的指引——只为了让他的儿女变得更好，而是一个公义的法官面对罪犯“杀人偿命”的审判。审判已经定下了，无论杀人犯怎样的哀哭祈求，怎样的宣誓保证，都不能拿走审判的一丝一毫。这个法官必定速速施行他的审判。
上帝如何严肃的对待罪，上帝就如何严肃的对待他赦罪称义的宣告。他差派他的独生子耶稣基督，成为罪身的样子，为了对付罪，在肉体中定了罪。藉着死在十字架上，承担了罪一切的惩罚，为公义的上帝付上了一份完全的赎价。以赛亚说：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惩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身上。（以赛亚书53:5-6）《希伯来书》的作者说：我们凭着这旨意，藉着耶稣基督，仅只一次献上他的身体就得以成圣。（希伯来书10:10）彼得说：因为基督也曾一次为罪受苦，就是义的代替不义的，为要引领你们到上帝面前。（彼得前书3:18）
透过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舍身流血，上帝要赦免人一切的罪，这不仅仅是上帝提供称义的一种方式，它是唯一的方式。《箴言》说：“谁能说：‘我已经洁净了我的心，脱净了我的罪？’”（箴言20:9）保罗引用大卫的话说：“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上帝的。人人偏离正路，一同走向败坏，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罗马书3:10-12）因此彼得说：“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4:12）耶稣亲自宣告说：“我就是道理、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6）保罗也说：“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哥林多前书3:11）因此，在基督之外，没有拯救，在基督之外，唯有一个愤怒的上帝，唯有审判、死亡与地狱的烈火。唯独在基督里，唯独因着基督替罪的工作，人才能成为公义和无罪，被上帝接纳，领受上帝的慈爱和上帝给他儿女一切的祝福。
现在，我们要问，上帝藉着基督称谁为义了？答案很简单，所有人。对于这一个问题，我们尤其需要放下我们自己理性的辩解和当今基督教世界风头正盛的错误，看看《圣经》怎么说。保罗说：因一次的过犯，所有的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所有的人也就被称义而得生命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罗马书5:18-19）这句话清楚地表明，那因亚当一次的过犯而被定罪的人，也因着耶稣一次的义行而被称义。亚当的罪和死亡如何白白地被算在所有人头上，耶稣的公义和生命也如何被白白地算在所有人头上。正是在这一点上，保罗宣告：亚当是那以后要来之人的预像。（罗马书5:14）在《罗马书》3章保罗也说：“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罗马书3:23-24）在这里，保罗承认，那蒙耶稣基督救赎就白白称义的人，正是那都犯了罪的人。耶稣也说：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独一的儿子赐给他们。（约翰福音3:16）约翰说：若有人犯罪，在父那里我们有一位中保，就是那义者耶稣基督。他为我们的罪作了赎罪祭，不单是为我们的罪，也是为普天下人的罪。（约翰一书2:1-2）保罗总结说：上帝把众人都圈在不顺服中，为的是要怜悯众人。（罗马书11:32）
上帝唯独在耶稣基督里赦免所有人的罪。在神学上，我们将它称为客观称义或普世称义，我们如此说，只是为了表明，这称义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与人无关的事实。无论一个人信不信，无论一个人是接受或是拒绝，耶稣基督已经为他死了，当耶稣死在十字架上时，上帝向所有人发出了他赦罪的宣告。唯独因此，我们才可以说，这是福音，这是大好的消息。正如天使对牧羊人说：我报给你们大喜的信息，是关乎万民的：因今天在大卫的城里，为你们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路加福音2:10-11）唯独因此，我们才能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不去判断他的心如何或他在将来会如何，确信的宣称：上帝藉着基督赦免你一切的罪了。唯独因此，我们才能面对我们自己一切的软弱和污秽，面对我们每一天的烂泥扶不上墙，确信的说：上帝藉着基督赦免我一切的罪了。
路德曾说：如果整本《圣经》有一处记着，耶稣为“马丁路德”死了，那么他并不能确定他自己是否得救了。因为他不知道那一段经文记录的是他本人还是另一个同名的人。唯有当耶稣为所有人死了，他才能确定耶稣为他死了，耶稣为他而死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才不存在任何不确定性。那些否认耶稣为所有人而死，否认上帝藉着耶稣的死亡称所有人为义的人，是在向世界分享一个败坏了的福音。如果耶稣没有为所有人而死，那么我就绝不可能白白的相信耶稣为我而死。如果我的赦罪只有当我相信它时才是事实，那么这赦罪就是有条件的，因此就不是在宣告好消息了。这样我的赦罪就取决于我做了什么：我的痛苦、我的悔改以及我的信心；我就是在藉着我的信靠使赦罪发生；那么上帝对我的赦免就不只是藉着基督的顺服了。
今天的基督教世界教导人离开基督，寻找某种可见的确据来保证他们的得救。这样的寻找本身来自于人的不信，他们既不相信上帝藉着基督白白地称所有人为义，他们也就不相信上帝藉着基督白白地称他们为义。但上帝不仅唯独藉着基督称人为义，上帝也唯独藉着基督保证了这称义。你可能听说过一句话：称义满足了上帝的义。这是什么意思呢？那就是，离开耶稣，那公义的上帝就不可能爱和恩待任何人；但藉着基督，那位公义的上帝就不可能弃绝人，不可能不接纳人。因为藉着基督，罪被拿去了，罪的代价被偿还了，我们被无罪开释了。唯独藉着基督，上帝称义的宣告就不是一句空口白话，不是上帝的一时兴起，不是无根无基，口说无凭。唯独藉着基督，上帝的救恩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石。那就是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舍身流血，就是耶稣基督宣告他为救恩所“成了”的一切事。因此，《圣经》也将上帝藉着耶稣基督的赦罪称为“约”，正如耶稣说：这是我立约的血，为许多人流出来的，使罪得赦。（马太福音26:28）因此，保罗说：“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耶稣基督里的。”（罗马书8:38-39）
现在，我们来到第三个话题，那就是，我们惟独藉着基督被称为义。
不信的人常常会问基督徒这样的问题：如果上帝是全能的，他又爱所有人，那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得救了呢？这是一个理性回答不了的问题。理性给出的回答是：要么这个上帝不能赦免所有人；要么这个上帝不愿意赦免所有人。基督教内部的理性主义之一——神人合作，选择了理性提供的第一个回答，他们宣称：上帝给所有人的称义并不完全，需要人的配合，只有那些配合的人才能得着称义。基督教内部的另一种理性主义——双重预定，选择了理性提供的第二个回答，他们说，上帝的称义是完全的，但是只提供给了部分人，耶稣没有为所有人死，上帝没有赦免所有人。
当我们再次看这个问题时，我们首先看到，这个问题不过是在离开耶稣谈论上帝的爱。这样问的人不过是在说：为什么人不能够离开耶稣而获得拯救。但离开耶稣，没有拯救，离开耶稣，只有上帝对罪的愤怒和他公义的审判，唯有藉着基督，才有上帝的爱，才有赦罪。因此，如果你下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就可以回答说：上帝确实爱所有人，他确实赦免了所有人，但他唯独藉着基督如此行。因为除了基督以外，别无拯救。
当我们说，上帝唯独藉着基督称人为义时，我们同样是在承认，人唯独藉着基督得称为义。什么叫“藉着基督”呢？用一个我们常说的词，就是“藉着信”，就是相信上帝藉着基督已经称我为义了。
在上面的这个问题中，我们看到，什么是不信呢？就是离开耶稣去追求公义和拯救，正如保罗谈到以色列人说：“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反而达不到律法的义。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他们不凭着信心，而是凭着行为，他们正跌在那绊脚石上。”（罗马书9:31-32）
对不信的思考可以帮助我们去理解什么是信。什么是信呢？就是单单透过基督的赦免，去思考关乎称义、关乎救恩、关乎上帝和关乎我们信仰的一切事。离开这赦免，我们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信呢？就是认定自己不能凭着自己的理智、行为、能力或意愿获得称义，又认定上帝藉着耶稣基督成就了我救恩所需要的一切事。在神学上，我们把我们藉着基督领受称义，称为主观称义，或藉信称义，也就是说，惟独藉着相信基督的赦免，我们才能领受称义神圣的祝福。正如保罗说：“做工的得工资，不算恩典，而是应得的；但那不做工的，只信那位称不敬虔之人为义的，他的信就算为义。”（罗马书4:4-5）耶稣说：“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独一的儿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人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16）保罗又说：“上帝的义正是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这义是本于信，以至于信。如经上所记：‘义人必因信得生。’”（罗马书1:17）
这样的教导向我们展示了一副美好的画面。是的，作为基督徒，我们依然每时每刻都在犯罪，上帝的律法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们，击打着我们，我们时刻需要带着一颗忧愁懊悔的心来到耶稣面前。正如大卫说：我就要跌倒，我的痛苦常在我面前。我要承认我的罪孽，要因我的罪忧愁。（诗篇38:17-18）但是，当我们藉着对耶稣赦罪的信心来到他面前，来到他宝血的遮盖之中时，当我们思考藉着基督的代赎我们拥有的称义时，在此，一切罪和罪债都不复存在，在此，不需要有任何愧疚，不需要我们做出任何承诺或对未来的保证，不需要任何确据或证明，不需要任何行为或改变。在此，我们已经是个义人了，因为基督已经藉着他的死亡和复活为我们完成了我们得救所需的一切事。
很多人听到藉信称义这个词时，马上就不学无术的宣称：称义不是无条件的，称义需要你的信心为前提。我们可能也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说法：上帝是赦免你的罪了，但你也需要信啊。这样的话，既不理解信心，也不理解称义。我们需要问的是：信不正是相信上帝赦免我的罪了吗？在上面我们谈到了普世称义和藉信称义，这样的讨论，对于抵挡有限救恩（就是宣称耶稣没有为所有人死）和普救论（就是宣称不相信耶稣也可以得救）的错误教导是必要的。但是并不存在两个称义。事实上，普世称义和藉信称义谈论的是同一个称义。它们谈论的都是：上帝藉着基督白白地无条件的称人为义，这称义藉着信属于我们。因为信心不过是领受上帝藉着基督已经为我们成就了的赦罪称义，不需要我们做任何事。保罗说：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而是上帝所赐的。（以弗所书2:8）因此，协同式说：藉信称人为义，并非因为信是美好的善工，或是上帝所喜爱的美德，乃是因为信心紧握和接受神圣福音里所应许的基督的功劳。我们这样被称义，乃因这功劳藉信便归我们所有，就是基督的顺从、受苦、复活，因他曾为我们守全律法，偿清了我们的罪债。路德说：藉信称义绝不是说罪人靠着他们的信心赚得上帝的称义。若这样想，不啻于将信贬抑为人的成就，误以为人可以靠自己信上帝，将信心当作一种善工。相反，‘藉信称义’意谓我们从上帝那里接受称义所需的一切，包括了信心在内。
最后，我们想问。称义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在基督教的世界里，我们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你没有人生的方向吗？来信耶稣吧。你和你的家人关系紧张吗？来信耶稣吧。你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吗？来信耶稣吧。你家的母鸡去别人家鸡窝下蛋吗？来信耶稣吧。信耶稣仿佛是个许愿球，能满足人一切想要改变的愿望。因此，很多人说：如果你没有改变，如果你没有变的更道德，更有爱心，做的更好，就表明你还不是基督徒，你还没有真的得救。
我们并不否定，作为上帝的儿女，上帝不断地带领我们，帮助我们，使我们更像他，在我们生命中不断结出爱和善行的果子。正如圣经说：我们爱，因为上帝先爱我们。（约翰一书4:19）但当我们讨论称义时，我们想要问的是，称义本身意味着怎样的改变。
在之前，我们说过，称义这个词是一个法庭术语，是法官在法庭上对一个罪人的无罪开释。在这幅画面中，罪人本身并没有改变，罪人没有变的更好，罪人也没有保证他之后不再犯罪。发生改变的是罪人的身份。在法官眼里，他不再是一个罪人了，他不用再承受法律的审判。我们在上帝面前的称义同样如此，我们依然有罪，我们依然会犯罪，我们的本性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上帝眼里，我们无罪了，因为上帝把我们的罪都归在耶稣基督身上，耶稣承受了我们因犯罪而当受的惩罚。我们藉着信，领受了外来的耶稣的义，成为我们的义。正如保罗说：上帝使那无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好使我们在他里面成为上帝的义。
因此，基督徒道德或行为的改变永远不属于称义的范畴，协同式说：如果要保持称义条款的纯正，我们必须特别小心，以免把信之前或信之后的事混杂或插入称义的条款中，好像是这条款必需的一部分。称义必须的要素，唯独是上帝的恩典，基督的功劳，以及对这恩典和功劳的信心，藉此信心基督的义就归于我们……善行要从称义的条款中剔除，使可怜的罪人在上帝面前称义，不致让善行混进讨论之中作为称义所必须的成分。
那些以道德、善行、感觉和可见的改变来判断称义的，在乎的不过是今生的事，他们既不在乎上帝的赦免，也不在乎上帝如何看他们。他们说：如果你没有改变，如果你的罪还是那么多，那信耶稣有什么用呢？但我们有保罗的应许，他说：只是罪在哪里增加，恩典就在哪里越发丰盛了。所以，正如罪藉着死掌权；照样，恩典也藉着义掌权，使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