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4:3-8
作者：陈张
经上说什么呢？“亚伯拉罕信了上帝，这就算他为义。”做工的得工资不算是恩典，而是应得的；但那不做工的，只信那位称不敬虔之人为义的，他的信就算为义。正如大卫称那在行为之外蒙上帝算为义的人是有福的：“过犯得赦免，罪恶蒙遮盖的人有福了！主不算为有罪的，这样的人有福了！”(罗马书 4:3-8)
我们每期的讲道都会发布到我们的网站上，欢迎大家观看和分享。虽然看的人不是很多，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个传播学上的规律。那就是，如果某篇讲道的标题足够标新立异，足够引人注目的话，那篇讲道就能获得更高的点击率。张崇峰牧师有篇讲道，叫《婊子养的家谱》，其点击率在我们所有的讲道中遥遥领先。虽然今天的讲道标题并不标新立异，但我相信这篇讲道的点击率也会高一些。因为单单是这个标题，就足以吸引很多人打开这篇讲道，人们会抱着这样一个目的打开它：我想要知道，一个真基督徒应该符合哪些标准；我应该做到哪一步才能确定自己是真基督徒。人们本能的想要寻找一个做基督徒的“药方”，来帮助他“照方抓药”，想要寻找一个标准量表，来与自己的情况进行对照，好确定他自己是否是基督徒。就像小红书上充斥着“什么是好爸爸”或“什么是好丈夫”的各种药方一样，网上关于“什么是基督徒”的药方同样多如牛毛：《基督徒的三大标志》、《基督徒生命的六标志》、《真基督徒的七个标志》等等。吸引着我们去靠着行为和标准来判断我们作基督徒的身份。
尤为不幸的是，我们总是习惯于，将这样的寻找“药方”的心态，带入到每次《圣经》的学习中，带入到每个基督教教导的讨论中，我们试图从一切基督教教导里面都寻找出一个标准，来让我们判断我们是否合格了。藉此，我们将每一个基督教的教导都变为关于行为和要求的教导，将基督教变为除了律法和道德说教什么都没有的宗教。其结果是，基督教一切教导都成了我们拿来自夸的借口和鄙视恩典的理由。比如，当我说，基督徒不用靠着行为，就有人因着这样的陈述想：我是那不靠着行为的人，并以此而洋洋自得。而当我在关于洗礼的教导中说，如果一个人拒绝受洗，他就是在拒绝做基督徒，也会有人因着这样的陈述，说：虽然我没有受洗，但我不觉得我不是基督徒啊，一定是你的话有问题，因为众所周知，不受洗也可以当基督徒。今天我们将分享：“什么是基督徒。”在开始之前，我们格外需要祈求上帝的怜悯，因为按着我们的本性，我们除了理解规条和鞭子，什么都理解不了。而倘若我们看不到上帝在他一切的道，一切的教导里面那丰丰富富的怜悯和恩赐，而只想着怎么靠着行为和标准作基督徒，我们就对什么是基督徒一无所知。但如果你对充斥在基督教世界的各种药方，各种指南，各种“基督徒的标志”足够厌烦和绝望的话，愿今天的这篇讲道亲自帮助和安慰你。我们将从下面4个方面分享今天的主题——什么是基督徒：
1、 基督徒唯独是相信上帝赦免的人；
2、 基督徒是完全的义人；
3、 基督徒是完全的罪人；
4、 基督徒是有义在他里面的人。
当《圣经》谈及基督徒的时候，有两个称呼使用的尤为普遍。一个是圣徒，保罗在书信开头的问候中常以圣徒来称呼他的收件人，如他在《罗马书》中说：“我写信给你们在罗马、为上帝所爱、蒙召作圣徒的众人。”（罗马书1:7）一个是信徒，如保罗对提摩太说：“我们的指望在乎永生的上帝。他是人人的救主，更是信徒的救主。”（提摩太前书4:10）如果有人问你什么是基督徒，你可能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基督徒，就是相信基督的人。是的，这确实是对什么是基督徒最好的回答。你或许也会立刻想到那个最著名的教导：藉信称义。这一切都提醒我们，对信心的教导是基督教最核心和最重要的教导，是基督徒之所以是基督徒的本质所在。问题在于，你是否有想过：什么叫作相信基督呢？
在教会历史上，“藉信称义”的教导在两个时期得到了最为明确的阐明。第一个时期是使徒时代。面对那些努力想要靠着遵守律法得蒙上帝喜悦的人。保罗说：“所以我们看定了，人称义是因着信，不在乎遵行律法。”（罗马书3:28）他又说：“亚伯拉罕信了上帝，这就算他为义。”做工的得工资不算是恩典，而是应得的；但那不做工的，只信那位称不敬虔之人为义的，他的信就算为义。正如大卫称那在行为之外蒙上帝算为义的人是有福的：‘过犯得赦免，罪恶蒙遮盖的人有福了！主不算为有罪的，这样的人有福了！’”（罗马书4:3-8）第二个时期是宗教改革时期，当罗马天主教将教会变成了一个靠着行为来换取功德以获得上帝青睐的宗教时，路德说：“‘世人都犯了罪，并蒙上帝的恩典，因耶稣基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既然人必须相信这事，不能以任何行为、律法或功德获得它，所以唯独此信称人为义，是明确的真理。”（《施马加登信条》）
很多时候，当我们谈论信心时，我们习惯于立刻说：信心并不反对行为，或信心和行为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或真信心必然会有好行为。这些说法都是对的。但是，当我们谈论使我们称义的信心时，当我们谈论我们怎么是基督徒时，我们必须首先说，是的，关于信心的教导确实是无关行为的教导，是反对行为在我们作基督徒上有任何功德和帮助的教导。是拒绝通过眼见的行为和改变来判断我们身份的教导。
在宗教改革时代，当一个人说：我教导“藉信称义”，单单这句话就足以将这个人的教导和罗马天主教的教导区别出来。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了。今天的基督教世界共享了“藉信称义”的口号，但是当今天大多数教会和基督徒，回答什么是信心时，或者当人们说：你需要有信心时，人们所理解的信心是什么呢？做很多祷告，凡事倚靠上帝，过一种遵守上帝诫命的生活，有很多敬虔的表现，等等。一言以蔽之，信心是对上帝有某种强烈的宗教情感或为上帝去做某些伟大的事情。藉着这样的理解，很多教会自以为在教导信心的道理，实际上不过是在教导和倚靠人的感觉或行为。但是当我们谈论那使我们作基督徒的信心时，这信心有一个明确的对象和界定。“藉信称义”这个词本身界定了这信心是怎样的信心，“义”这个词表明，作为一名基督徒，我们所处的状态：公义、圣洁、完美和无罪。关于基督徒的另一个称呼：“圣徒”，也表明了这一点。我们需要问的是，是什么使我们成为圣洁和无罪的呢？我们对上帝的倚靠是完美的吗？我们作基督徒的生活是无罪的吗？我们对律法的遵守达到了上帝圣洁的要求吗？答案如此简单而清楚：唯独因着上帝的赦免，我们才是无罪的，唯独因着上帝的赦免，我们才能被称为义人和圣徒。这样的道理帮助我们，在今天这个普遍打着追求信心的旗号，实际上是追求倚靠行为的基督教世界里，界定信心是什么，信心唯独是相信上帝的赦罪，正如路德说：哪里有赦罪，那里就有生命和救恩。（《小问答》）哪里有赦罪，那里才有公义和圣洁。这信心的教导再次否定了行为在使我们得救，使我们作基督徒上有任何价值，正如保罗说：“那不做工的，只信那位称不敬虔之人为义的，他的信就算为义。”（罗马书4:5）又说：“义人必因信得生。”（罗马书1:17）
是的，我们唯独是藉着对上帝赦罪的信心作基督徒。这信心本身是上帝赐给我们的一个客观的事实。但“信心”一词，在日常中的用法，让很多人产生了一种误会。我们常常会使用信心来表达某种主观的感受。比如，如果我说：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这句话表明：你是不是好人并不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而不过是我主观的感受或想法。在很多情况下，这句话的潜台词甚至是：你实际上并不是个好人，我只是相信你是好人而已。我们有个弟兄，他的老丈人问他：你怎么确定你是基督徒呢？他说：我信啊，我信上帝赦免我了。他的老丈人说：光说信不够，信不代表事实，你得有确据。“信不代表事实”，这句话即使不是出于我们自己的嘴，也必然存在于我们自己的心里，存在于我们的感受中或理性里。不幸的是，一种叫做“双重预定论”的教导加深了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教导宣称：耶稣没有为所有人死。耶稣有可能没有为你死，耶稣的赦免有可能不是给你的。一个人只有先确定自己有信心，才能确定上帝赦免他了。这样的教导将上帝的赦免变成了一件不确定的事，一件“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很多改革宗的信徒纠结：我怎么能确定我真的是基督徒？我怎么能确定我真的得救了呢？很多类似的文章回应了这样的需求：《真正清楚得救的基督徒的五个记号》、《怎么确知自己是否得救》。但它们最终都是将人的目光引向人自己，让人通过外在的行为改变来判定自己基督徒的身份。以至于甚至有很多人宣称：我们并不能完全确定我们得救了，只有死后才能确定。
当我们宣称，我们是藉着相信上帝的赦免作基督徒时，我们并不是在相信一件不确定的事，也不是我们的信心本身使得这件事变为确定。上帝赦免了我们的罪，这是一件最为确定的事，因为这件事的成就，不取决于我们自己，也不倚赖于我们对上帝的信心本身，而唯独倚赖上帝的应许。上帝亲自应许我们：他为我们的罪作了赎罪祭，不是单为我们的罪，也是为普天下人的罪。（约翰一书2:2）上帝给所有人的赦罪之恩是一个事实，正是在这个事实上，我能够确信上帝必定赦免了我一切的罪。正如路德说：我凭着我的信心前来，然而我不能以自己相信为事实的根据，我所依靠的乃是你的道和命令。（《大问答》）。我们作基督徒也是如此，我们是靠着相信上帝的赦免而作基督徒，但我们之所以如此，并非基于我们自己信心的力量，我们也不是倚靠我们的信心，而是基于基督之道的力量，我或坚强或软弱，我始终是因着上帝的赦免而为基督徒，因为我有可能出错，我的感觉和理解常常会出错，我主观的信心可能会飘忽不定，但上帝绝不出错，他也绝不说谎。正如保罗宣告：“这样看来，因一次的过犯，所有的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所有的人也就被称义而得生命了。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罗马书5:18-19）
因此，当我们宣称，基督徒是完全的义人时，这对我们是一件最为确定的事。天上人间没有比这更为确定的事了，因为耶稣说：“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绝不废去。”（马太福音24:35）因为在此，我们倚靠的不是我们的眼见，不是我们的理性或感觉，不是我们已经做了什么或我们将来会做什么，而唯独是因着上帝的道，因着耶稣基督的舍身流血，就是他在十字架上宣称他为所有人“成了”（约翰福音19:30）的事。因为，正如我们反复说的，哪里有赦罪，哪里就有公义、圣洁和无罪。
当我们正确的宣称，我们唯独是靠着赦罪作基督徒时，我们同样是在宣称，我们每时每刻都需要上帝的赦免来遮盖我们。约翰说：“我们若认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我们若说自己没有犯过罪，就是把上帝当作说谎的，他的道就不在我们里面了。”（约翰一书1:9-10）我们无罪的身份和圣洁的状态是不可见的，它唯独藏在耶稣的赦免之中。从眼见的角度，我们充满了罪，我们充满了各种邪恶的思想和行为。我们每个人每一天都不得不发出和保罗一样的感慨：“我觉得有个律，就是我愿意行善的时候，就有恶缠着我。我真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必死的身体呢？”（罗马书 7:21,24）因此，我们称呼基督徒为：完全的义人同时又是完全的罪人。很多人乐意接受这样的说法，很多人常常使用这样的说法来解释：为什么一个基督徒依然会软弱和犯罪。但让我们更进一步，正如我们是完全的义人这样的道理是我们的眼睛所看不见的，是与我们的眼见相敌对的。我们是完全的罪人这样的道理同样是我们所看不见的，是与我们的眼见，我们的感受和良心相敌对的。我们的感受和良心更愿意接受什么呢？我是个半罪人和半义人，我既不最好也不最坏。我既不完美也不完全绝望。在这一点上，基督徒很容易分享和不信者同样的看法。正如很多不信的人也会承认他有问题，不信之人也会承认他的生活中充满了罪，但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完全的罪人，不愿意承认他们的任何努力都是完全的绝望，不愿意承认他们唯独需要的是上帝的赦免之恩。我们同样如此。
我们多么希望所有人都能认识到自己是完全的罪人，我们多么希望所有基督徒都能认识到这一点，因为，如果一个人能认识到自己完全有罪和绝望，他将会立刻认识到，他是多么地需要上帝的赦免，他唯独能靠着赦免拥有平安和盼望。即便如此，我们必须看到，唯有上帝的道能够让人认识到这一点。唯有上帝的律法能够向我们指出：我们完全的污秽和败坏。正如雅各说：“凡遵守全部律法的，只违背了一条就是违犯了所有的律法。”（雅各书2:10）耶稣说：“你们要完全，如同你们的天父是完全的。”（马太福音5:48）在上帝那里，没有什么半有罪或半完全。上帝是圣洁的，他要求的也是圣洁。违背了一条就是违背了所有，缺乏了完全就是完全的污秽。唯有上帝圣洁的道让我们甘心接受，是的，我们是完全的罪人，正如以赛亚说：“我们都如不洁净的人，所行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我们如叶子渐渐枯干，罪孽像风把我们吹走。”(以赛亚书 64:6)
最后，作为基督徒，我们还有另一个尊贵的称呼，那就是：“新造的人”（哥林多后书5:17），我们是上帝新的创造。耶稣称我们是“地上的盐”和“世上的光”（马太福音5:13-14）。这些话告诉我们，作为蒙上帝赦免的人，我们拥有了一个新生命。《圣经》用了很多美好的画面描述这个新生命。彼得说：“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彼得前书2:9）保罗说：“从前你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以弗所书5:8-9）约翰说：“我们爱，因为上帝先爱我们。”（约翰一书4:19）保罗描述我们即便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落空，因为上帝的爱，已藉着所赐给我们的圣灵，浇灌在我们心里。”（罗马书 5:3-5）保罗谈到马其顿的基督徒，说“他们在患难中受大考验的时候，仍然满有喜乐，在极度的贫穷中还格外显出他们乐捐的慷慨。”（哥林多后书8:2）保罗提醒我们那从上帝而来的圣灵住在我们里面（哥林多前书6:19），并且在凡事上帮助我们（罗马书8:29），《加拉太书》中有一句我们特别熟悉的话：“圣灵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加拉太书5:22）正是在这句话后面，保罗斩钉截铁的宣告说：基督徒，就是那些属基督的人，“是已经把肉体与肉体的邪情私欲同钉十字架上了。”（加拉太书5:24）
甚至，《圣经》中有很多责备我们懒惰和督促我们努力追随耶稣的劝勉，发出责备和劝勉的使徒们完全知道，我们是新造的人，他们正是在这样的认识里劝勉我们努力在新生命里成长。保罗用马其顿教会的热忱来考验哥林多的基督徒那真诚的爱心，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哥林多后书8:9）；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严厉的指出哥林多人的罪，但他知道，“那封信使你们忧愁，不过是暂时的，因为你们依着上帝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懊悔的悔改来，以致得救。”（哥林多后书7:8,10）《希伯来书》的作者甚至在提醒我们在主责备时不可灰心的时候，宣称我们是“与罪恶争斗”（希伯来书12:4）的人。约翰在《约翰一书》中给了我们很多很严肃的警告和劝勉，他说：“我把这些话写给你们，是要你们不犯罪”，因为“若有人犯罪，在父那里我们有一位中保，就是那义者耶稣基督。他为我们的罪作了赎罪祭，不单是为我们的罪，也是为普天下人的罪。”（约翰一书 2:1-2）。保罗在宣称：“我觉得有个律，就是我愿意行善的时候，就有恶缠着我”的时候，承认：“按着我里面的人，我喜欢上帝的律。”（罗马书7:21-24）
这一切是怎么成就的呢？使徒们为什么能够在如此严厉的责备中，能够在他们对罪如此深刻的理解中，能够在教会和基督徒犯了如此大如此多的罪时，依然承认基督徒是“新造的人”呢？保罗说：“但如今，你们既从罪里得了释放，作了上帝的奴隶，就结出果子，以至于成圣，那结局就是永生。”（罗马书6:22）保罗宣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从罪里得了释放。因我们从罪里得了释放，我们就走在一条光明的道路上，走在一条“作为上帝的奴隶，结出果子，以至于成圣”的道路上，在道路尽头等待着我们的就是永生。保罗甚至以“上帝的奴隶”来称呼我们。罪的奴隶顺着罪恶行事，上帝的奴隶顺着上帝行事。这是千真万确、理所当然的。
很多时候，关于新造的人的话让我们感到害怕，或至少让我们感到疑惑：可是我不觉得我是新造的人怎么办？我常常不觉得我符合这样的描述怎么办？我怎么可能是新造的人呢？但这事的成就，不是藉着我们自己的冲动、感觉或能力，而唯独是因着上帝的道，上帝的应许。上帝应许藉着耶稣的赦免，我们已经洁白如雪了，上帝应许我们已经是新造的人了，上帝应许圣灵住在我们心里并结出果子，上帝应许我们已经与基督同死同复活了。我们既靠着上帝的应许得生，也靠着上帝的应许而活。正如保罗说：“那在你们心里动了美好工作的，到了耶稣基督的日子必完成这工作。”（腓立比书1:6） 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