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福音 10:1-10

作者：陈张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那不从门进羊圈，倒从别处爬进去的，就是贼，就是强盗。那从门进去的才是羊的牧人。看门的给他开门，羊也听他的声音。他按着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领出来。当他把自己的羊都放出来，就走在前面，羊也跟着他，因为它们认得他的声音。羊绝不跟陌生人，反而会逃走，因为不认得陌生人的声音。”耶稣把这比方告诉他们，但他们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所以，耶稣又对他们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我就是羊的门。凡在我以前来的都是贼，是强盗；羊没有听从他们。我就是门，凡从我进来的，必得安全，并且可进出，找到草吃。盗贼来，无非要偷窃、杀害、毁坏；我来了，是要羊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约翰福音 10:1-10)

战国策中记载了一件事，说楚国有一个大臣，名叫庄辛，有一天对楚襄王说：“你宫里面的州侯、夏侯，和你的随从鄢陵君和寿跟君都是坏蛋。你和这四个人专门讲究奢侈淫乐，一味过着毫无节制的生活，不理国家政事，如此国家一定要危险啦！”襄王听了，很不高兴，气骂道：“你糊涂了吗？故意说这些险恶的话惑乱人心吗？”五个月后，秦国果然派兵侵楚，襄王被迫流亡到阳城。秦国就发兵攻占了鄢、巫、上蔡、陈这些地方，楚襄王也流亡躲藏在城阳。在这时候，襄王才派人请来庄辛，对他说：“我当初不听先生的话，如今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对这事可怎么办呢？”庄辛说：“见到兔子以后再放出猎犬去追并不算晚，羊丢掉以后再去修补也不算迟。你现在后悔还不算晚。”

如果不是专门的学者或历史爱好者，这件事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过，但是由这件事诞生的一句谚语大家可能都非常熟悉，那就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后人甚至还为这句谚语编了一个寓言故事，这个故事是这么说的：

从前，有人养了一圈羊。一天早晨，他发现少了一只羊，仔细一查，原来羊圈破了个窟窿，夜间狼钻进来，把羊叼走了一只。邻居劝他说：“赶快把羊圈修一修，堵上窟窿吧！”那个人不肯接受劝告，回答说：“羊已经丢了，还修羊圈干什么？”第二天早上，他发现羊又少了一只。原来，狼又从窟窿中钻进来，叼走了一只羊。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听从邻居的劝告，便赶快堵上窟窿，修好了羊圈。从此，狼再也不能钻进羊圈叼羊了。

在很多关于这个故事的绘本或童话书里，可能都会出现一个有缺口的羊圈的画面，有的甚至会出现狼从缺口里进入羊圈，或从圈里叼走羊的画面。对于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可怕的画面，因为羊圈有缺口意味着它们会失去保护，它们面临着被杀害的危险，但相比于耶稣的比喻而言，亡羊补牢的故事真是一个轻松的故事，首先，是羊圈自己破了一个窟窿，狼并没有能力破坏羊圈，狼只能够被动的等着羊圈有洞，再去利用它；其次，尽管羊圈已经破了窟窿，狼每天只会叼走一只羊，以至于如果这个人有很多只羊的话，他甚至可能需要过很久才会发现他的羊被叼走了；最后，当窟窿被堵上，羊圈被修好后，狼就再也没能力偷羊了，羊也不再被叼走了。这真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结局啊。

但是，倘若要来偷羊的不是狼，而是贼和强盗呢？倘若他们不仅能从羊圈的缺口进去，他们甚至能从羊圈看起来很结实的地方翻过去呢？不仅如此，倘若他们甚至能在羊圈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制造窟窿、毁坏羊圈呢？倘若他们的胃口比寓言故事里那只狼的胃口大，以至于若有机会他们就会偷完全部的羊，杀害全部的羊，拆毁整个羊圈呢？那这对羊来说就更是可怕至极了。

事实上，我说的这些“倘若”的话并不只是一个假设。这种可怕的场景也不只是一个画面或一个象征。我们很容易看到，在耶稣的故事里，羊圈指的是他的教会，就是他照顾群羊，使羊群可以安息的地方，而羊群，指的是他用宝血赎买回来的信徒，他的子民、弟兄和儿女，就是我们。想象当我们睡在我们家里时，有盗贼一直试着要闯进来，要拆毁我们的家，要杀害我们，要拐走我们和我们的孩子，这就是这个比喻里提到盗贼所说的意思。我们知道有句俗语：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在这里，盗贼不仅惦记着侵犯我们，还无时无刻的不在行动着，彼得提醒我们说：务要谨慎，要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咆哮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在今天的比喻中，魔鬼的血盆大口，不仅是逮到落单的羊狼吞虎咽，魔鬼邪恶的欲望，甚至试图侵入教会，掳掠上帝的家，杀害此时此刻正在教会，正在上帝话语的保护之下的羊。

这样的事并不稀奇，这样的事在教会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在每个时代，教会都不可能像亡羊补牢里的牧人一样，堵上了窟窿，修好了羊圈，就可以安枕无忧，在每个时代，教会和上帝忠实的仆人都不得不时刻警醒，警惕想要翻墙而入的贼和在羊圈挖窟窿的盗贼，并且，无论他们怎么小心，他们总是能看到窟窿已经出现或即将出现。在每个时代，上帝的羊都不得不小心警守，因为不断有最凶残的狼张着血盆大口试着吞噬它，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披着羊皮的狼试图诱惑它从窟窿离开羊圈，进入危机四伏的旷野。不断有假冒的声音对他说：看哪，基督在这里，看哪，基督在那里，看哪，基督在内室，看哪，基督在旷野。在过去的每一个时代，这盗贼和窟窿临到了每一个可见的基督教会，只有最傲慢和最漫不经心的人才会幻想这样的日子在今天绝不会临到，也绝不会临到他自己的教会。帖撒罗尼迦后书明明白白地警告我们说：不要让任何人用什么法子欺骗你们，因为那日子以前必有叛教的事，并有那不法的人，那沉沦之子出现。那抵挡者高抬自己超过一切称为神明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上帝的殿里，自称为上帝。多么可怕啊，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不信的世界里，不是发生在旷野，而是发生在羊圈里，发生在上帝的教会。

一位著名的神学家说，自耶稣升天以后，历代以来盗贼对教会的毁坏，能够用一幅教堂的图画来说明。在最初的三、四个世纪，对真基督教的攻击主要针对顶端的十字架，当时，异教徒攻击圣经关于基督本身的教导，比如，幻影说宣称神子耶稣并没有死在十架上，死在十架上的不过是一个影子或躯壳，亚流主义宣称耶稣不是上帝，在当时的日子，这样的教导极大的破坏了羊圈的围栏，让羊群直面魔鬼和狼的攻击。尼西亚信经是忠实的基督教会对这些攻击的回应。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盗贼试图挖掘的窟窿涉及的是教堂的主体，即，教会本身的定义，它的基本信息，其权柄的本质，以及其工作。宗教改革在很大程度上处理了这些问题。从18世纪开始，这窟窿涉及的是教会赖以建立的根基——圣经的起源和权柄。换句话说，它们是上帝无误的、逐字默示的道，是教会教义和生命唯一的终极的权威，还是仅仅是圣经各书卷所写的时代的人，对于他们所信的东西的不可靠的属人的记录。

今天，试图破坏教会的窟窿是什么呢？过去被修复的围栏并不能高枕无忧，最狂妄的强盗依然试图攻击曾经修复的围栏，今天，依然有很多人否定三位一体，否定耶稣真实的受难和复活，否定我们唯独藉着信得称为义的教导。与此同时，魔鬼依然试图挖新的窟窿，那些我们漫不经心的地方，那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羊圈的护栏正摇摇欲坠。今天，我们看到到处都渴望让基督教变得有趣并随从这世界的风俗。一些教会及其领袖走的如此之远，甚至宣称上帝正是想要基督徒一直健康、富有和聪明，因此教会的目的正是帮助基督徒实现这些成就。一些教会将主日敬拜变成了数个小时的自我发现之旅，其目标是给予基督徒自我价值和更好的品格。如果这个人能够学会更好地和自己相处，那么他同样也会更好地和他人相处，而上帝应该为此感到喜悦。还有一些教会痴迷于这样的观点：真教会应该是成功的、大的，并在这世上和国内政策中富有影响力。在教会内部，无论某个特定的教会披着什么教派的外袍，其许多成员都想成为自己的圣经；他们想要自由的挑拣或选择去相信什么教义，去称赞或指责什么行为。他们的选择随着当时的环境改变，任何基于圣经告诉他们，他们错了，他们的选择在上帝眼里是该被咒诅的教导者，都要遭殃了。

因此，在今天的经文中，耶稣提醒我们，凡是从别的地方进入羊圈的，都是贼，都是强盗，唯独从门进去的，才是上帝的羊；才是上帝委托来照顾羊群的牧人，上帝的仆人；才是我们的大牧人，耶稣基督，为群羊舍命的那一位。耶稣是羊的门，从门进来的，必得安全，并且可进出，找到草吃。不从门进来的，就是强盗，他们全部的目的就是：偷窃、杀害、毁坏。在这两者之间没有中间地带。耶稣是羊的门，这对基督徒来说，听起来多么简单啊，就像对一个大学生说1+1=2一样。

如果你对一个大学生说：你知道吗？1+1=2。你觉得这个大学生会怎么看你呢？他要么觉得你瞧不起他，要么觉得你是个傻子和蠢货，大多数情况下两者皆有。可悲的是，很多基督徒也会这么想，很多基督徒觉得耶稣是羊的门这样的话太简单，很多基督徒觉得如果有人对他说：耶稣是羊的门，那得多么瞧不起他呢？很多基督徒甚至觉得他不再需要这样的话，他也耻于向别人说这样的话。有一次我上一门神学院课程的时候，整堂课程都没有人谈到耶稣和耶稣的赦免之恩，大家全部的话题都关注在那些看起来能带给人智慧的奥秘和那些看上去能给人帮助让人变得更好的方法上。比如，学生们讨论圣餐是什么时候和怎样成为耶稣的身体和耶稣的血，比如，大家关注如何让自己变得更虔诚和谦卑，比如，大家喜欢谈论各个宗派间如何合作，我们如何接纳改革宗或天主教。大家很少谈论信心，甚至，即便在谈论信心的时候，大家关注的并不是我们所信的对象，耶稣基督，而不过是怎么来表明我们是真的信，怎么来判断人们是真的悔改。如果你在这时说：耶稣是羊的门，如果你说，我们不需要知道别的，唯独需要知道耶稣基督的赦免，你会收获什么呢？他们可能不会明面上或口头上反对你，但是他们必然会嘲笑你。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啊。更可悲的是，这样的事几乎发生在每间神学院，发生在每个教会，仿佛越是在教会，唯独谈论耶稣、唯独教导耶稣、唯独倚靠耶稣就越是一件愚蠢的事。

唯有当我们看到，魔鬼昼夜不停的四处游荡，想要逮到机会吞吃我们，我们才愿意放下我们对世间权势、财富、智慧、能力的心猿意马，单单祈求上帝的帮助；唯有当我们看到我们四面楚歌，盗贼在四面八方想要挖窟窿来掳走我们，我们才会迫切祈求上帝的保护，唯有当我们看到，甚至教会内部，甚至很多人伪装成光明的天使，把他们的谎言和各种无稽之谈打扮成真理来欺骗我们，我们才会望眼欲穿地盯着羊圈的门，因为唯有从门进入的，才是那为我们舍命的好牧人。现在正是这样的时刻，正如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时候，那时，犹大正带着祭司和军兵走在抓捕耶稣的路上，看哪，他们满怀着杀害耶稣的心，看哪，他们一步步临近了。那时，耶稣对他的门徒说：“总要警醒祷告，免得陷入试探。你们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有谁以为今天的日子离耶稣在客西马尼园很远呢？有谁会认为今天魔鬼离上帝的羊圈很远呢？看哪，魔鬼和盗贼正在挖窟窿来偷上帝的羊，看哪，披着羊皮的狼甚至在教会内部散布着他的异端邪说。对此，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上帝啊，求你怜悯这个世代，基督啊，求你怜悯我们。

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上帝提醒我们要警醒。圣经充斥着对我们警醒的劝勉。马太福音中耶稣提醒我们：你们要警醒，因为不知道你们的主哪一天来到；哥林多前书说：你们要警醒，在信仰上要站稳，要勇敢，要刚强，帖撒罗尼迦前书说：所以，你们不要沉睡，像别人一样，总要警醒谨慎。今天的经文是我们最好的学习警醒的经文，因为，还有什么情况，比一只羊面对随时可能跳进羊圈的盗贼还需要警醒的呢？

在今天经文的比喻中，耶稣还提到了看门的人，圣经并没有解释看门的人指谁，但很有可能，它指的是上帝赐给教会的使徒、先知和护教士。他们是羊圈的看门人，负责修理缺口和窟窿，最重要的是，负责只允许任何生物从门里出入，因为看门人深知，唯有从门里出入的，才是上帝的羊，任何从别的地方出入的，都是贼、是狼、是强盗。我们深深感谢上帝在历世历代赐下他的仆人，藉着正确教导上帝的话，去修补窟窿，挫败魔鬼的诡计，保守羊群在羊圈里，直等到主来。对此，彼得前书提醒我们：你们要服从那些引导你们的，并且要顺服，因为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像在上帝面前交账的人，让他们在交账的时候有喜乐，而不是叹息，叹息就对你们无益了。

耶稣是门的画面还有另一个困惑，那就是，在这同一个比喻中，耶稣也将自己比作这门的好牧人。对于这两个比喻，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前后独立的两个画面，门本身不难理解，牧羊人本身也不难理解。同时，我们知道，耶稣是道，神的一切话都为启示耶稣，唯独藉着这道，耶稣走向我们，我们归向耶稣；借着这道，我们从他那里得永生的食粮。那么，耶稣就既是我们走向他国度的门又是带领我们走向他国度的好牧人。但我们依然有个问题，耶稣把他比作好牧人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呢？

在前面，耶稣提醒我们警醒，我们是何等迫切的需要时刻警醒呢？但是，正如在客西马尼园睡着的门徒一样，我们也常常睡着了，我们常常被这个世界迷惑，我们甚至常常贪念魔鬼的谎言。另一方面，即便我们有一丝一毫的警醒，面对魔鬼的血盆大口，我们能够做什么呢？面对魔鬼对他子民永不止息的攻击，面对强盗昼夜不停的挖掘羊圈，我们是多么绝望啊。我们每一次修补缺口和窟窿的努力看起来如此徒劳无功，我们每一天的警醒获得的，看起来只是第二天撒旦对我们加倍的诱惑和欺骗。正如诗篇说，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耶和华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

但是，感谢上帝，今天的经文蕴含着对我们最甜蜜的安慰，耶稣说：那从门进去的才是羊的牧人。看门的给他开门，羊也听他的声音。他按着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领出来。当他把自己的羊都放出来，就走在前面，羊也跟着他，因为它们认得他的声音。羊绝不跟陌生人，反而会逃走，因为不认得陌生人的声音。耶稣的羊认得耶稣的声音，耶稣的羊不跟随陌生人，反而会逃跑，因为不认得陌生人的声音。这是耶稣的应许，是上帝亲自保守他的羊认得他的声音。耶稣的声音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唯独藉着耶稣而得救的真理，就是耶稣在洗礼中洗去我们罪的宣告，就是耶稣在圣餐中将他自己赐给我们，使罪得赦的应许。我们正是藉着耶稣的声音，就是藉着这福音甜蜜的话，得以进入羊圈，成为上帝的儿女，我们也正是藉着耶稣的声音，藉着福音所启示的白白地赦免，得以抵挡魔鬼一切的谎言，我们也正是藉着耶稣的声音，能够认出耶稣，跟随他出入得草吃。跟随他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