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篇116
作者：张崇峰
1、传统上认为，诗篇116前后的诗篇，都是与出埃及相关的诗篇。比如，诗篇114一开始就说道：以色列出了埃及，雅各家离开说异言之民。就是说，这些诗篇很可能曾经是犹太人在逾越节期间，纪念耶和华神带领两百万以色列人离开埃及，脱离为奴的生活，进入应许之地，纪念神向以色列人所施展的大能、神迹，所展现的怜悯和慈爱时，所使用的赞美诗。与这些诗篇所关注神大能的作为，神对高山、大海的权柄，以及神对所有拜偶像之人的愤怒，对以色列民族的拯救相比，诗篇116的内容明显要特别一些，它更感性，更个人化，更具体。如果说其他与出埃及有关的这些诗篇，更关注在上帝对整个以色列民族的救赎上，那么诗篇116好像是在诉说，在这群体所经历的宏大的救恩中，诗人个人的、内心独特的感受。在这样的背景下，今天我们一起思考一下这篇诗篇。主题是：圣民之死极其宝贵。（读经）
116:1我爱耶和华，因为他听了我的声音，和我的恳求。
116:2他既向我侧耳，我一生要求告他。
116:3死亡的绳索缠绕我，阴间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难愁苦。
116:4那时，我便求告耶和华的名，说，耶和华阿，求你救我的灵魂。
116:5 耶和华有恩惠，有公义。我们的神以怜悯为怀。
116:6耶和华保护愚人。我落到卑微的地步，他救了我。
116:7我的心哪，你要仍归安乐，因为耶和华用厚恩待你。
116:8主阿，你救我的命，免了死亡，救我的眼，免了流泪，救我的脚，免了跌倒。
116:9我要在耶和华面前，行活人之路。
116:10我因信，所以如此说话。我受了极大的困苦。
116:11 我曾急促地说，人都是说谎的。
116:12我拿什么报答耶和华向我所赐的一切厚恩。
116:13我要举起救恩的杯，称扬耶和华的名。
116:14我要在他众民面前向耶和华还我的愿。
116:15在耶和华眼中，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
116:16耶和华阿，我真是你的仆人。我是你的仆人，是你婢女的儿子。你已经解开我的绑索。
116:17我要以感谢为祭献给你，又要求告耶和华的名。
116:18-19我要在他众民面前，在耶和华殿的院内，在耶路撒冷当中，向耶和华还我的愿。你们要赞美耶和华。
2、这是一篇结构特别工整的诗篇。它采用的是犹太人特别喜欢的首尾对称、并将重点放在中间的写作方式。就是说，同样的字词，同样的概念，在诗篇最中心的经文前后彼此呼应。第2节中提到求告耶和华，第17节中再次提到求告耶和华；第7节中提到耶和华用厚恩待你，第12节则提到报答耶和华所赐的厚恩。第6节中提到耶和华的拯救，第13节则说“我要举起救恩的杯”。就是在这种非常规整的对称中，我们也很容易看到这篇诗篇清晰的主题。第3、4节中说：死亡的绳索缠绕我，阴间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难愁苦，那时，我便求告耶和华的名，说，耶和华啊，求你救我的灵魂。而与此相对称的第15、16节中说：在耶和华眼中，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耶和华啊，我真是你的仆人，我是你的仆人，是你婢女的儿子。你已经解开了我的绑索。在死亡绳索的缠绕，和解开了绑索后强烈的对比中，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篇诗篇的正中间，诗人所要表达的主题，他说：我要在耶和华面前，行活人之路；我因信，所以如此说话。所以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篇借着死亡的捆锁，让我们思考行活人之路的诗篇。
3、在诗篇的前半部分，我们看到了我们都熟悉的一件事，诗人提到他面对死亡时所感受到的恐惧和痛苦。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但是当我们思考死亡这件事的时候，诗人好像在无意中提醒我们说：在相信上帝的人和不信上帝的人眼中，死亡是完全不同的；或者说，从我们罪性和本能出发，与从我们的信心和新生命出发，死亡是完全不同的。
4、不信的人，或每个人的罪性，都恐惧于死亡的存在，恐惧于死亡的临近，恐惧于对死亡的未知和无能。就是说或早或晚，每个人都在他生命的某一天，突然意识到死亡是真实的，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敲响着死亡的丧钟，原来死亡是一件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的事情，死亡意味着一个人在世界上所拥有的一切，和想要追求的、在未来拥有的一切，一个人认为的所有价值、保障、安稳、美好、盼望、谋划，都是徒劳的，像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去；并且，死亡这件极其真实的事情，让其他所有事情都变得虚假，它一步一步地逼近你，伴随着越来越频繁和严重的病痛逼近你，就像贴着你的脸盯着你，让你活着的日子与死亡相比，更像是一声叹息，那么短暂，那么痛苦；你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的，你只能想象那是一个什么都不再继续的地方，甚至连你的意识和想法也不再存在，你也不会像是睡着了时那样在死亡里做梦，你也不可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醒来；最让人恐惧的是，在死亡面前，人完全的无能为力。你今天看着其他人的生命，如何像一把无论你怎么用力，都攥不住的沙子一样，从你的面前，从你的手中彻底消失，你自己的生命也会很快经历同样的结局。这就是所有人共同的恐惧。
5、有意思的是，不信的人和每个人的罪性在面对死亡时，会有两种截然相反、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第一种很简单，就像秦始皇想要找到长生不老的仙丹一样，人会用他所有的能力，和日益逼近的死亡抗争。在健康的时候，执着地研究各种养生、抗衰老方法，用所有业余的时间锻炼肌肉；有一个朋友，生下来身体就很差，于是父母给他起的名字是健康的“健”，这个朋友也特别的痴迷于健身。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在生病的时候，哪怕得的是很轻、威胁不到死亡的疾病时，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和不安就更为明显，年纪越大这种恐惧和不安就越多；即使皮肤上长了什么疹子，也会怀疑是得了皮肤癌；头疼，就怀疑自己脑袋里长了肿瘤或血栓；人可以为自己的牙齿坏了疼痛、焦虑、难受到失眠；作为应对的办法，人们不断地求医问药，去完县城的医院再去首都，看完西医看中医，一片药没效果吃两片。
6、另一种应对死亡的方式，与前面这种完全不同，有一些人会以一种特别豁达和轻松的语气告诉你，他们早就接受了死亡，看淡了死亡，根本就不怕死亡。他们否认死亡的威胁，也否认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他们拒绝让死亡影响到他们眼前的生活和情绪，他们把死亡看做是一件必然发生的，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因此完全可以视为不存在的、不需要加以考虑的事情。他们会说，焦虑有用吗？惧怕能让人活得更久吗？更重要的是，他们会用享受当下的日子来掩盖内心对死亡的恐惧，用放松和无所谓的心态，借着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忘我地工作、尽情享受稍纵即逝的生命来抗拒死亡真实的威胁。我见过一位得了白血病快要去世的老人，他抗拒死亡的方式就是对我们说：我这一辈子过得挺好的，无愧于人，也无愧于心，我的病治疗得也很有效果。我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的远处，眼神中是隐藏起来的茫然和无奈。
7、需要啰嗦一句，说这些的目的，不是在谴责一些错误的做法，然后告诉你正确的做事方式；而是让大家注意到，不信的人按着他们的本能看待死亡的恐惧和面对死亡的方式，同样也是每一个仍然拥有罪性的信徒常常看待死亡的恐惧和面对死亡的方式，与信徒在信心中和神所赐的新生命里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和面对死亡的方式完全不同。换句话说，从罪性的层面，信徒和不信的人有着同样的看待死亡和面对死亡的方式，在本能里，他们的恐惧是一样的，他们的抗拒是一样的。但是在信心的层面，我们也知道，信徒们在新生命里看待死亡的恐惧和面对死亡的方式完全不同。这正是诗篇116中诗人让我们看到的，深刻体会到的。
8、首先，作为信徒，诗人确实也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说：死亡的绳索缠绕他，这是在说，死亡将他困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死亡的限制之下；阴间的痛苦抓住我，这是在说，虽然死亡另一边的生命还没有来到，但是他却感受得到死亡这扇大门之后的痛苦，眼前的生命也好像已经被这痛苦劫持了。所以他说，我遭遇患难愁苦，他陷在了悲惨的境地之中。在信徒的信心中，死亡不是上帝创造世界时的产物，死亡从来都不是完美生命的一部分，也更不可能是进化论所谓的使生命更趋完善的工具。
9、当亚当和夏娃受魔鬼的引诱犯了罪、违背了神的诫命、离弃了神的慈爱之后，他们被赶出那个完美的、没有死亡的伊甸园，他们不能再吃生命树上的果子，他们曾经拥有的永生不知不觉间已经离他们而去了，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体验过的死亡悄悄地变成了现实。亚当和夏娃是唯一经历过完美世界的人类，他们也应该是唯一能够体会到完美世界和有罪世界之间巨大反差的人类，也就是说，他们对这个有罪的世界多么痛苦，比我们有更深刻的体会。这痛苦从他们对上帝创造的他们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并想穿上衣服遮羞开始，到他们惧怕寻找他们的神，躲避神的面，到他们要经历上帝对他们犯罪的惩罚，男人要汗流浃背地工作，女人要经受生产的痛苦，最后以灵魂和身体的死亡，就是永远地离开上帝，与完美和圣洁永远隔绝，进入永死的痛苦为结局。在信徒眼里，亚当和夏娃的每一个后代都遗传了这份欠上帝的罪债，而死亡最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像不信的人所想象的那样，仅仅是未知和眼前生命的结束，死亡是上帝对罪和悖逆之人在永恒中惩罚的开始，死亡是通向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痛苦的大门。
10、对于不信的人，死亡甚至可以被幻想成一种解脱。但是在信徒眼里，死亡从来都是与罪连在一起的，死亡从来都是与污秽、邪恶的人得罪了那一位有能力创造这个世界的、好像有洁癖的造物主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诗人眼中，死亡的绳索缠绕着他，这正是他经历和体验着这个世界上每一秒钟、每一个场所里无处不在的罪恶的感受，正是他看到每一个美好的事物都被破坏的绝望。阴间的痛苦抓住他，死亡带给他的惧怕，不再只是来自于对死亡彼岸的未知，而是来自于那位审判罪恶的上帝和他的愤怒。出于同样的原因，当保罗无论提到犹太人还是外邦人的罪时，他总是将罪和死亡联系在一起，他说：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他说：因一人的过犯，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死亡的权下。他说：罪的工价乃是死。这是在说，上帝圣洁的律法定了每个人的罪，显出每个人数不清的污秽，而死亡就是罪必然的结局。换句话说，遗传的罪使每个人唯独配得灭亡，肉体的死亡就是每个人都欠上帝罪债、并有理由因此惧怕永恒中灭亡的标记。
11、所以，不管不信的人或出于罪性，人们怎样惧怕死亡，怎样抗拒死亡，怎样无视死亡，甚至怎样接受死亡，怎样欢迎死亡，本质上他们都是在以各自的方式，否认上帝的存在，惧怕上帝的审判，无视上帝的愤怒，拒绝上帝的帮助，羞辱上帝的怜悯。同样，当我们看到信徒出于信心，出于在耶稣基督里的新生命，因此有着完全不同的惧怕，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因此也在信心中寻求着完全不同的、脱离死亡恐惧的出路，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面对死亡的方式。所以诗人说：我爱耶和华，因为他听了我的声音，和我的恳求。这是在说，我在惧怕中哀求的声音，我在罪的挣扎中痛苦的呻吟，我面对死亡如同面对上帝愤怒时的绝望，神都听到了，他听了我的恳求。他既向我侧耳，我一生要求告他。这是在说，我一生都在死亡的惧怕中，都在上帝的震怒之中，他既然侧过耳朵听我的恳求，因此我一生都在求告神，唯独他能使我灭亡，也唯独他能帮助我。所以诗人说：每当我遭遇患难愁苦时，我便求告耶和华的名，说，耶和华啊，求你救我的灵魂。
12、如果你的手里扎了一根刺，你知道忽视它的存在，或者接受它偶尔给你带来的突然间的刺痛，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除非有人把这根刺拔出去。很简单的道理，也同样适用于面对死亡对我们真正的威胁。在信徒眼里，无论是靠着人的办法，靠着健身、养生、为自己积攒足够多的看病的钱，还是假装死亡不存在一样，用尽情的享乐羞辱死亡的威胁，都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没有一个人靠着这些方法使自己免除死亡，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因此逃离死亡之后的痛苦，没有一个人在死亡这件事上带来任何的改变。更悲惨的是，人不但不能使自己多活一秒，不但不能决定自己死亡的时间，甚至他活着的时候，无论他怎样想摆脱死亡，死亡的绳索都缠绕着他，罪的恶果每一天都在他的家庭中，在他自己、家人、孩子和身边每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显现出来，吞噬着他的快乐，直到死的那一天都是如此。
13、在信徒眼里，解铃还须系铃人。唯独上帝要借着肉体的死亡提醒每一个还活着的罪人，将要面对永恒中的审判，也唯独上帝能把这死亡从人的生命中拿走，就像改变这扇通往灭亡大门的方向，使他通往生命。如果我们清楚地记得，死亡和罪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我们就知道这等于是在说：唯独这圣洁的上帝要定人的罪，也唯独同一位怜悯人的上帝能够为这些罪亲自付上完美的代价，因此赦免人的罪，赐给人神的公义。这就是为什么保罗说：因一次的过犯，众人都被定罪，照样，因一次的义行，众人也都被称义得生命了。他又说：就如罪作王叫人死，照样恩典也借着义作王，叫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又说：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唯有神的恩赐，在我们主基督耶稣里乃是永生。因此，在诗人看来，唯有耶和华能救他的灵魂免于死亡，也使他脱离这一生中死亡绳索的缠绕。
14、诗人凭借什么如此确定那要让他死的上帝，乐意并保证会拿走他的死亡呢？有意思的是，作为信徒，诗人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信心，或者说，他和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位上帝。诗人说：耶和华有恩惠，有公义。这句看似废话一样的表述很容易被每个人忽视，但这话就是一个信徒应有的对上帝几乎全部的认识了。耶和华有公义，他是最公正的存在，但正因如此，他在我们眼中也是最愤怒的上帝，最恨每个罪人的上帝；同时，耶和华也有恩惠，他乐意白白地赐下各样的福气，像礼物一样将最美好的生命赐给世人。就是说，诗人和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位自相矛盾的上帝。对，上帝要用他最锋利的矛，刺向他自己最坚固的盾牌。他的公义要消灭亚当和夏娃的每一个后代，他的恩惠却要饶恕罪人，将完美的生命再一次赐给这些失落的灵魂。
15、这个矛盾如何解决呢？诗人说：我们的神以怜悯为怀。在希伯来语里，此处的怜悯这个字根还有子宫的意思，因此有人说，他的怜悯就像母亲无私地对待他孩子那样美好，他将孩子所需要的一切不配得到的、不曾想到的都供应给他。而我们的神也是如此。他在我们对死亡和我们的罪一无所知的时候，就他以怜悯为怀，就差派完美无罪的耶稣基督为我们的罪而死，替我们承担了所有公义的惩罚，替我们经历了所有永恒中与神隔绝的痛苦，因此就赦免了我们每个人的罪，拿走了我们的死亡，将他的圣洁和公义赐给了我们，也为每一个必死之人预备了回到永生中的道路，邀请被死亡缠绕一生的每一个浪子回家。在这样的怜悯中，上帝就亲自解决了他的自相矛盾。这就是圣经中向我们显明的最重要、最美好的奥秘。
16、这也是诗人的信心，他和我们一样期待着上帝的赦免和救赎，以此来面对上帝的公义和圣洁。所以他接着说：耶和华保护愚人。我落到卑微的地步，他救了我。这是在说，耶和华保护和我一样无知的人，我们最大的无知就是对死亡和罪，对上帝的愤怒和审判的无知了。因此我们落到了卑贱的地步，离开了各样富足的父亲，流落到吃猪食也吃不饱的境地。即便如此，我们的父亲还盼着我们回家，还要救我们脱离罪和死亡的辖制，重新成为他的儿女，回到他赐给我们的尊贵的生命中。因此，诗人感慨说：我的心哪，你要仍归安乐，因为耶和华用厚恩待你。主啊，你救了我的命，免了死亡，救我的眼，免了流泪，救我的脚，免了跌倒。就好像他在说的是：因为死亡的威胁，生命中还有什么能让我快乐呢？所有的快乐都被死亡夺走了。但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免了死亡，那么生命中还有什么能夺走我的快乐呢？所有的忧愁和苦难、所有生命中的得失都不足挂齿了。神擦去了我一切的眼泪，我的脚步也不再踉跄，如同喝醉了、没有方向的人一样。
17、就好像正是在这样的内心历程中，诗篇写到了中心，诗人说出了诗篇116中最重要的一句话，一句他在死亡捆锁的挣扎中，因为神怜悯中的拯救，而要说的心里话。他说：我要在耶和华面前，行活人之路。这是在说，凡不在耶和华面前的，所行走的都是灭亡的道路，是行尸走肉的道路，是苟延残喘的道路，不知大难降至的道路。而我已经因得了神的厚恩，走在了耶和华神的面前，就走在了完全不同的、活人的道路上。他接着说，在这条道路上，“我虽然受了极大的困苦，因为信，所以我要如此说话。”
18、事实是，正是这些诗人经历的人生的挣扎和痛苦，让他因信，要如此说话。这好像诗人向上帝所许下的愿望，要立志为上帝做的事情一样。有意思的是，他想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曾急促地说，或者我曾惊惶地说，人都是说谎的。这是罪人最难说出的一句话，也是信徒最应该说出的一句话。当罪人用圣经中的真理教训人，用上帝圣洁的律法提醒人的罪和必死的结局，又用神赦免的福音安慰人，告诉他们出死入生的出路时，我说过，人首先冒犯了他自己的本性，然后，他冒犯了身边每一个靠着自己的能力辛苦拼搏的人们。他要遭到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的恨恶。因为罪人既不愿承认自己的污秽，也不愿接受上帝可怜他们的恩惠。所以耶稣说：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15:19）。诗人好像受尽了这些出于人的谎言的苦，他迫不及待地要说出这个事实，不但人们会用各种看似美好的道理欺骗他，连他自己也常常欺骗自己，吸引他离弃神，依靠所有虚空和徒劳的盼望。所以，如果这是诗人向神所许的愿，要因为信首先向这个世界宣告的消息，那没有其他的愿比这更大了、更美好、更被神所喜悦了。
19、然后，诗人说了第二件事，因为信，他要如此说话。他说：我拿什么报答耶和华向我所赐的一切厚恩。我要举起救恩的杯，称扬耶和华的名。我要在他众民面前向耶和华还我的愿。这里，他说出了每个信徒想要说的话。因为神给我们的厚恩，那使我们脱离死亡的厚恩如此的宝贵和美好，胜过这世上任何的好处，以至于有人说：我的好处不在神以外。因此我们想要报答这份厚恩，我们想要回应神给我们的怜悯和慈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向所有活在谎言中的世人，举起救恩的杯，一杯盛满了真相的美酒，一杯不是要夺走人的命，而是要赐给人丰盛生命的美酒。诗人好像看到那些先前被他提醒，被灭亡的信息所吓到的人们，现在，他要在众人面前安慰他们。这也是他要还的愿，因耶和华赐给他的厚恩，乐意做的事情。而他要说的安慰，是这个世界未曾见过的，人们从来没有听过的，甚至人心不曾想过的事实。他说：在耶和华眼中，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
20、这个世界有时会赞美那些为了别人的益处，牺牲自己生命，因此死去的人们。但从来没有人，也绝不会有人去赞美死亡。死亡像一个黑洞一样，吞灭了所有人，没有人能从中逃离，每个人都是去而不返。但心怀怜悯的上帝改变了这个事实。你丝毫不用怀疑，诗人和我们一样相信死人复活的盼望，相信永生的恩典。因为耶稣基督为所有罪人而死，又从死里复活，因此就败坏了掌死权的，就把复活的指望赐给了所有因信而蒙了神厚恩的罪人。死亡不再只是通往永恒痛苦的大门，因为耶稣，它已经成了信徒回到完美乐园中的大门，成了耶稣带领着他凯旋的军队回到天上家乡的凯旋门。死亡这个人们避之不及的事情，不但是耶稣基督救赎罪人的计划，也是圣民结束死亡绳索的缠绕，结束在这世上一切的辛酸和挣扎，回到安息中的日子。在信心中，圣民之死的宝贵之处就在于，它在一个逃避死亡和无视死亡的世界上，大声地宣告了所有人的荒谬，又宣告了上帝救恩中的信实。上帝使那怕死的人，成了在死亡中欢喜、快乐回家的人们。上帝使所有逃避他审判的人，成了免遭审判的他自己的儿女。以至于当耶稣在启示录中对使徒约翰说：“是了，我必快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诗篇116的诗人，以及约翰一起回答说：主耶稣啊，我愿你来，愿你快来。
21、最后，诗人好像是在说他的另一个愿望，他说：耶和华啊，我真是你的仆人。我是你的仆人，是你婢女的儿子。你已经揭开了我的绑索。我要以感谢为祭献给你，又要求告耶和华的名。我要在他众民面前，在耶和华殿的院内，在耶路撒冷当中，向耶和华还我的愿。哈利路亚！就是说，你们要赞美耶和华。亲爱的弟兄姐妹们，诗人的心路历程，也是你我的心路历程；诗人所遭受的困苦，也一定是你我遭受的困苦；而诗人的信心和突然信心中的宣告，也是我们每一个信徒的宣告；我们也和诗人一样，在神的信实中脱离了死亡的威胁，拥有了永生的指望；我们也和诗人一样，乐意向耶和华许愿说，我们也是你的仆人，我们真是你的仆人。我们要在人群当中，要在你的教会里，要在我们活着的日子里，宣告你定世人罪恶的消息，宣告你赦免罪人的福音。这就是你我在耶和华面前，所行的活人之路了。这就是你我在耶和华的面前，所行的活人之路了。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