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10:5-13

作者：陈张

论到出于律法的义，摩西写着：“行这些事的人，就必因此得生。”但出于信的义却如此说：“你不要心里说：谁要升到天上去呢？（就是说，把基督领下来。）或说：谁要下到阴间去呢？（就是说，把基督从死人中领上来。）”他到底怎么说呢？“这话语就离你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里，”（就是说，我们传扬所信的话语。）你若口里宣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人中复活，就必得救。因为，人心里信就可以称义，口里宣认就可以得救。经上说：“凡信靠他的人必不蒙羞。”犹太人和希腊人并没有分别，因为人人都有同一位主，他也厚待求告他的每一个人。因为“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罗马书 10:5-13)

我们的罗马书讲道已经到第10章了，由于距离上次讲罗马书间隔了一段时间，所以我想问问大家，还记得罗马书的主题是什么吗？由于之前我们讲道的网站没法直接播放音频文件，上周我新买了一个可以直接播放音频的网站。将我们的讲道都复制到新的网站里面。在复制罗马书讲章时，我发现有一个词在标题中反复出现：上帝的信、即使有不信的、借信主之法、作因信称义的印证、出于信因此属乎恩，等等。以至于我自己都觉得我反复的在讲同一个话题，说一些重复的话。值得安慰的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确实看到，罗马书，甚至整本圣经都在讲这一个主题，我们确信我们所讲的正是保罗所说的。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道理，与人的理性、经验和眼见的一切都不同，以至于我们总是离开这样的道理，随从世界的学问。因此，保罗同样长篇大论，不厌其烦的，甚至絮絮叨叨的在讲同样一件事。另一方面，我也求神赐下智慧，让我能够跟随保罗的脚步，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话来阐明这同一个真理。

在这一段经文的一开始，保罗再次谈到律法。他说：论到出于律法的义，摩西写着：“行这些事的人，就必因此得生。”或许保罗觉得关于律法，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因此，他只简单引用了摩西的话。但这短短一段话，是对律法很好的总结。首先，律法并不是坏的和邪恶的，相反，律法承载和展现的是公义。尽管保罗在前面谈到，律法因人的软弱而无能为力，但这是人的问题，律法本身并没有任何不足和不完美之处。因此，那些宣称基督徒不需要律法，或抱着一种戏谑的态度轻视律法，或妄想更改上帝律法的人，是在轻视上帝自己。而那些追求律法的人，他们所追求的本身也不是坏的东西，他们追求的是上帝的完美和圣洁，只不过他们想要靠行为求。因此，即便是当耶稣指责法利赛人时，他也没有废掉律法本身，而是指责他们表面上遵守律法，实际上却违背律法。其次，律法和行为牢牢绑定在一起，律法区分了行为的善和恶，律法要求人有好的行为，离弃坏的行为。律法也借着行为来称人为好人和坏人。坏人要承担律法的咒诅，借着行为满足律法的好人，会得到律法规定的奖赏。

接着，保罗谈到信的义，在这一点上，信心和律法提供了一件一样的东西，就是上帝的公义。在这里我们需要多说一点，有趣的是，尽管基督徒常常谈到因信称义的道理，但由于律法所显明的公义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能够激发人的羡慕和夸耀的，是能够让人的良心感到愉悦和赞赏的。比如，孝敬父母，爱自己的老婆，说话温柔，等等。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样的行为是好的，这样的人能够得到他人的赞扬甚至嫉妒，并会得到各种好处。而从信来的义却看不见摸不着，甚至与所看到的相矛盾。因此，即便是基督徒，也常常会陷入一个错误的想法里，就是律法表明的义比信的义更大，更光荣。我们会想当然地认为，一个刚信主的基督徒，不如一个信了几十年的基督徒更圣洁；一个离婚的基督徒，不如一个婚姻美满的基督徒更讨神喜悦；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基督徒，不如一个改变了的基督徒更光荣。但事实上，信所提供的义，正是律法应许要提供，却没有人能够通过遵守律法所得到的义。它们都是上帝的完美和圣洁。因此，当保罗谈到基督徒时，他会用圣徒来称呼他们。这样的称呼并不只是一句客套话，他知道基督徒拥有了从信而来的义，在上帝眼里是完全人，就是那些从来没有违背律法的人。

那么，律法和信的不同之处在于什么呢？保罗说：出于信的义却如此说：“你不要心里说：谁要升到天上去呢？（就是说，把基督领下来。）或说：谁要下到阴间去呢？（就是说，把基督从死人中领上来。）”这让我想到有一次我像我妈传福音，我说了很多，她对我说：你把你的基督叫过来让我看到我就信，这句话终结了我所有的话，因为很简单，我没法把基督叫过来让她看到。而我妈说这话，也并不表明假如耶稣来到她面前她就会信，她知道我没法将耶稣叫过来让她看见。保罗同样如此。保罗对比了律法的义和信的义。他说，律法的义要求人去做，要求人有遵守律法的行为。但信的义要不要求行为呢？如果信的义要求行为，它会要求什么样的行为呢？我们知道，信的义实际上是由两个行为带来的，这两个行为都是耶稣做出来的。就是上帝的儿子，完全的神，被包裹在一个普通女人的子宫里，道成肉身，取了人的形象，活在律法之下，背负人的罪死在十字架上，又打败了死亡，从死里复活。如果信的义要求行为，那它应该要求什么行为呢？他应该要求人有助于耶稣为世界带来公义的工作中。简单点说就是，如果你想要通过做什么让你能够拥有信心的义，你就应该升到天上，把耶稣领下来，或者降到阴间，把耶稣从死人中领上来。

用一种如此绝对的方式，保罗说，信的义和行为无关，因为人不可能参与到耶稣带来赦免的行为中。人不可能升到天上，把耶稣领下来，或下到地狱，让耶稣从死人中活过来。这都是上帝的工作。接着，保罗说，他到底怎么说呢？“这话语就离你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里，”（就是说，我们传扬所信的话语。）将信心的义和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并不是任何人的行为，而是上帝的话语。上帝借着他的话赐我们信心，让这信存到我们的心里，并从口里说出来，又成为别人信心的来源。因此，我们不需要升到天上，或是下到阴间，才能够同享耶稣的圣洁。当我们信了这福音，当我们宣讲这好消息时，我们就已经拥有了因信而来的义。

接下来，保罗说：你若口里宣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人中复活，就必得救。因为，人心里信就可以称义，口里宣认就可以得救。亲爱的弟兄姐妹们，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消息啊，现在，上帝的义并不被挂在天上，或被放在深谷，需要我们上天下地地去寻求。上帝的义也不被藏在律法苛刻的要求里面，需要我们做各种各样永不满足的事来追求；上帝的义没有被放在哲学家深奥晦涩的各种术语和理论中，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一探究竟。上帝的义在上帝那简单明白的赦免的话语里。并借着这样的话语住在我们每个信徒的心里。

为了更好地理解和领会今天保罗所讲的经文的美好之处。我们有必要先搞明白一个问题。就是，因信而来的义究竟和行为有没有关系。或者换个说法，因信而来的义，就是借着上帝的赦免赐下的义，究竟有没有任何条件或要求。有很多人，恰恰拿着今天的经文说，你看，保罗说心里信就可以称义，口里宣认就可以得救。可见心里信和口里宣认都是得救的条件。也有人说：因律法称义就是要遵守律法规定的一切，因信称义只需要遵守一个条件，就是信。有人拿着保罗的话“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说得救的条件是人要求告神的名。有人拿着施洗约翰的话“你们要悔改信福音”说，得救的条件是悔改。等等。这样的说法产生了各种似是而非的教导和无数的混乱。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想引入两个例子。假如你是一个溺水的人，你马上就要淹死了，你绝望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你的双手拼命扑腾着，想要抓住你能抓住的任何东西，却抓不到。这时，有个岸上的人过来了，伸出一根木棍对你说，抓住这个木棍，我拉你上来。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何等庆幸和开心啊。你抓住这个木棍，活了下来。可是当你活下来后，你说，我活下来，不仅是因为那个人帮助了我，还在于我正确地抓住了那个木棍，你忘了你在水中时，想要抓住一切的急不可耐，事实上，在那时，你会抓住任何在你身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稻草你也会牢牢不放。或者再举个例子，假如你是一个快饿死的人，你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你甚至翻遍了每一个垃圾桶，想要将一切能够吃的东西塞到嘴里，却找不到，这时，有个人带你回家，给你端上吃的，你吃了东西，你活了下来，这时你说，我活了下来，是因为我满足了一个条件，这个人给我食物时我没有拒绝他，这样的说法是多么的荒唐啊，你忘了当你饥不择食时，你甚至去垃圾箱翻东西吃，却找不到的场景。在那样的场景下，你压根不会拒绝任何看起来可以吃的东西，哪怕是树皮草根，或是一块腐烂的香蕉皮，或是只会促进你死亡的观音土。

对于溺水的人来说，当他听到，抓住这个木棍；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当他听到，来吃这个，这是多么美好和甜蜜的话啊。同样，对于一个绝望的罪人，他努力的想要摆脱良心的愧疚和上帝的惩罚，却不能够，或对一个濒死的人，他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多活哪怕一天，当他听到：凡信我的必永远不死时，这是一个多么甜蜜的邀请啊，这句话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要求或命令。

但是，当人觉得赦免需要条件，或者信心是人必须满足的一种资格时，这样的甜蜜和对上帝的感激之情就消失了。仿佛因信称义的道理变成了一个新的律法。一个人可以去满足的律法。这样的道理是一种律法主义的道理，但它同时也是一种反律法主义，它破坏了上帝律法本身的圣洁和完美。有意思的是，律法主义和反律法主义就这样神奇地集中在一个道理上，集中在一种想法上。这真是魔鬼的道理啊。这样的道理教导说：律法告诉我们必须要做到完美，但是福音告诉我们，我们不用做到完美了，我们只需要满足福音的要求，就是相信神，想要去顺服神，并努力地做到最好。

这样的道理结出了不信的果子。今天，没有基督徒敢说，我满足了律法的要求。但确实有人会认为：我满足了福音的条件，我已经认罪了，已经悔改了，我努力的在做到最好，并以此而自夸。有一次，有一个女人在群里反复宣讲错误的教导，在刚开始时，我抱着讨论问题的态度和她沟通，当一直沟通不清楚时，我明确指出她的教导违背圣经的地方，并督促她悔改。她是这么说的。她说：我早上已经悔改过了，并且上帝已经告诉我他赦免我了，我不需要悔改，更不需要向你悔改。这是一个多么荒唐的说法，就像一个出车祸的人对警察说：我昨天已经处理过车祸了，我今天不用再处理了。或说，我昨天已经认过罪了，所以我不用再认罪了。这样的人将福音变成了律法，甚至比律法还不如。律法尚且要求完美，尚且还能显出人的罪，福音却为他们带不来任何对上帝的感激之情，只为他们带来了放纵和骄傲，他们变成了一种满足了所谓的福音的要求的法利赛人。

另一方面，当人为福音加上条件时，无论这条件是什么，就总有一些可怜的人，如此担心自己满足不了这条件，以至于上帝没法或没有赦免他们。这一周有人问我：是不是有些罪比上帝的赦免更大？他们因为害怕自己满足不了福音的条件，以至于他们觉得福音给不了他们安慰，以至于他们担心上帝的赦免甚至对他们失去作用。以至于他们依然孜孜不倦的，去寻求各种方法来帮助自己怎么去满足“福音的条件”，而拒绝从福音本身得到任何安慰。以至于甚至，有个人因为觉得自己没有改变，没有满足福音或信心的条件，而对崇峰说：我觉得我只是个理论上的基督徒。甚至当他们看到保罗在这里的经文时，他们感受到的也不是安慰，而是惧怕，他们被恐惧抓住了他们的心，说：我的口里常常没有宣认耶稣是主，我的心里也常常不信，那是不是我没法得救了。我常常没有求告主的名，是不是这表明我不是一个真基督徒。他们学了如此多因信称义的道理，却还是想要回到律法的老路上去。

只有当我们看到，福音是上帝白白的给予，只有当我们看到，上帝的赦免没有任何条件时，我们才能看到今天保罗所说的话，是一个多么让人惊叹的安慰。上帝福音的义，没有任何关于行为的要求，它并不在我们外面，不需要我们上天入地的求索，也不需要我们自欺欺人地说：只要用心去做，做到最好就可以了。借着我们传扬的所信的话，它离我们不远，事实上，它就在我们心里，在我们口里。当我们看到我们每天所犯的各种罪，当我们看到疾病、衰老和死亡不断地侵蚀我们的身体时，我们依然能因着这存在我们心里的赦免的话，就满有平安，我们知道即便当我们死后，我们也能复活，那在天上的主要亲自宣告我们的洁净。尽管现在，我们每天都因我们的过犯活在羞耻里面，我们将来不会再有任何羞愧，借着耶稣基督的赦免，我们拥有了信的义，那和满足律法所拥有的义是同一份义，因为上帝看我们正是满足律法的人。因此，无论在什么处境中，我都可以说：我是圣洁的。借着这样的圣洁，我可以抵挡魔鬼一切的控告和我良心给我带来的愧疚，因为信靠他的人必不蒙羞。我也可以随时随地求告神的名，正如一个孩子来求告他的父亲一样。不再有任何拦阻和怀疑，在这样的事实里面，保罗宣告说，我们的上帝厚待求告他的每一个人。我们的上帝对每一个，他邀请来成为他的儿女，领受他的赦免，并在这赦免里欢欢喜喜求告他的人，应许说：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