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9:14-18

作者：陈张

这样，我们要怎么说呢？难道上帝有什么不义吗？绝对没有！因他对摩西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由此看来，这不靠人的意愿，也不靠人的努力，只靠上帝的怜悯。因为经上有话对法老说：“我将你兴起来，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为要使我的名传遍全地。”由此看来，上帝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使谁刚硬就使谁刚硬。(罗马书 9:14-18)

当很多基督徒想到旧约先祖和以色列人时，往往会有一种天然的好感，这种好感使得我们容易带着一种彩虹的眼镜去看他们。比如，我们会觉得亚伯拉罕这一辈子在上帝的带领下过得很幸福，或是觉得摩西的人生真是特别有意义，或觉得大卫的经历真的很美好。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想法当然有一定的道理，无论他们生命中发生了什么，上帝都在带领和保守着他们。但从眼见的角度来说，他们的人生充满着各种艰难。亚伯拉罕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在外邦之地寄居；摩西放了40年的羊，80岁的时候上帝呼召他带领以色列人，这一副画面看上去很美好，但摩西随后的日子，都是带领着一群悖逆的百姓在旷野绕来绕去，不断的倾听他们的抱怨和对他的攻击。而大卫，以色列最伟大的王，一辈子都在打仗，这样的战争甚至来自于他儿子的背叛。以至于大卫哀叹说：耶和华啊，求你怜悯我，因为我在急难之中；我的眼睛因忧愁而昏花，我的身心也已耗尽。我的生命为愁苦所消耗，我的年岁为叹息所荒废；我的力量因我的罪孽衰败，我的骨头也枯干。(诗篇 31:9-10)至于以色列人，我们尚且不说他们在摩西的带领下在旷野漂泊40年，或是在巴比伦统治下被掳70年，即使在他们国力达到顶峰，在大卫王和所罗门王时期，他们的国土面积也不过是几万平方公里，不及海南岛那么大。

相比于上帝给以色列人的应许，相比于旧约长篇累牍的讲述着上帝如何祝福以色列人的故事。老实说，以色列人的经历和他们在世上的遭遇，从眼见的角度来说，是完全不对等的。更何况，当你截取历史中的某一个时刻观察时，你会发现，不信的世界总比他们更加强大。先祖亚伯拉罕常常遭遇饥荒，不得不到处迁移去寻找食物；以撒的仆人打井挖出活水，那地方的居民说：这井是我们的，以撒不得不离开那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打井；当以色列人在埃及时，那以他们为奴隶，苦待他们的埃及人及其强大，今天的金字塔就是埃及强大的见证；即便当以色列人来到应许之地，他们也常常遭受非利士人、米甸人、摩押人、以东人的攻击。老实说，这些民族不过是以色列周边的小民族，在之后以色列所遭到的更强大的国家——亚述、巴比伦眼里，这些民族的战斗不过是小鸡互啄。即便这样，他们也常常能够让以色列人胆战心惊，也常常能够指着自己的神明嘲笑以色列人。而当真正的世界大国入场之后，以色列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像巨人脚下的蚂蚁，或是像人手中的皮球一样，被抛来抛去。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古代历史学家，你要写一本古代的世界通史，你会花多少心思在以色列这个小小的民族，和迦南这个弹丸之地呢？还是你大部分笔墨都集中在古埃及、亚述、巴比伦、波斯，甚至是古中国和古印度这些大国的变迁上呢？就像假如你要写2021年的大事件，你会把多少笔墨放在立陶宛、冈比亚等国家发生的事情中呢？简而言之，除了上帝所启示的圣经，以色列从来不是故事的中心，他们从不是世界的主流，也未曾享受到管控他国的权柄或别人羡慕的眼神。

这带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对这个问题，人所能找到的，正如以色列人在他们的历史中所展现的，只有两个答案。第一是，他们所信的上帝是无能的，他们的神没有周围民族的神强大。不如那些神能够给信奉他们的人带来实际的具体的帮助，以至于他们需要去从别的神那里寻求帮助、力量和平安。因此，我们看到，生活在应许之地的以色列人，一直有个冲动和倾向，就是去事奉和敬拜他们周围民族的神，如巴力、亚舍拉等，他们看到他们周围的民族要比他们更强大，更有能力，他们想要靠着敬拜外邦的神，就是那些假神去获得外邦的力量。而他们周围的民族，当他们胜过以色列时，也首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有资格去嘲笑以色列的神，就像当亚述的将军包围耶路撒冷时，他指着他的军队去嘲笑以色列的上帝说：“不要听希西家的话，因为他误导你们说：耶和华必拯救我们。列国的神明有哪一个曾救它本国脱离亚述王的手呢？哈马、亚珥拔的神明在哪里呢？西法瓦音、希拿、以瓦的神明在哪里呢？它们曾救撒玛利亚脱离我的手吗？这些国的神明有谁曾救自己的国脱离我的手呢？难道耶和华能救耶路撒冷脱离我的手吗？’”（列王纪下18:32-35）

第二个答案是，上帝不爱他们，或者上帝需要他们做到他们应该做到的才去爱他们。这导致了他们遭受的苦难。如果他们不想受苦的话，他们就应该做到上帝所要求他们做到的那一部分。这样的一种看法，将上帝对他们的爱和帮助建立在他们是否满足了律法上，我们在上次的讲道中谈到了这一点，谈到以色列人在这样的看法下，废弃了上帝的恩典，不凭着对上帝的信心而是凭着他们的行为找平安。以至于他们将上帝赐给他们的一切都用来证明他们做得很好，他们配得上帝的爱。对这样的以色列人来说，他们最典型的和最想要的祷告是：上帝啊，我感谢你，我不像别人勒索、不义、奸淫，也不像这个税吏。我每周禁食两次，凡我所得的都献上十分之一。因此我也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奖赏，就是家庭美满、婚姻幸福、受人尊敬、财务自由。并且让我配得永生。

但在罗马书9章，保罗明确的否定了这两个答案。对于后者，保罗宣称上帝是何等爱以色列人，他宣称那儿子的名分、荣耀、诸约、律法的颁布、敬拜的礼仪都是给他们的，甚至基督按肉体也是从他们出来的。宣称这样的爱不是出于行为，而是基于上帝的应许，他甚至举了亚伯拉罕生以实玛利和以撒的例子，以及利百加生以扫和雅各的例子，说：善恶还没有行出来，为要贯彻上帝拣选人的旨意，不是凭着人的行为，而是凭着那呼召人的。在上一次的讲道中，我们详细讨论了这一点，那就是，上帝给人的赦免、怜悯、平安和恩典，不是建立在人满足律法的行为上，而是建立在上帝在弥赛亚里，并因着弥赛亚的应许上。

今天，我们将讨论第一个答案。

在今天的经文里，保罗引用摩西的话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这是一句很让人费解的话，从人的角度来说，这句话太过冒犯人，让人觉得上帝残暴、不讲理、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人凭着理智，也很容易认为这句话在说某种双重预定：就是上帝想爱谁就爱谁，想不爱谁就不爱谁，想为谁死就为谁死，想不为谁死就不为谁死。但在这里，保罗得出的结论是：由此看来，这不靠人的意愿，也不靠人的努力，只靠上帝的怜悯。保罗的意思是，上帝在这世上众多强大的人和民族中，拣选了没有自己立足之地的亚伯拉罕，又带领着亚伯拉罕的后裔，就是这世上最弱小的一个种族，来承担他拯救世人的应许。他不愿意让人有一丁点误会，就是上帝的能力不足以让他实现他自己的应许，还需要人的能力、人的意愿、人的努力、人的决定、人的地位、人的好行为或好名声来帮助他。这让我们想到保罗在另一处，谈到拣选这个话题时说：弟兄们哪，想一想你们的蒙召，按着人的观点，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贵地位的也不多。但是，上帝拣选了世上愚拙的，为了使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为了使强壮的羞愧。上帝也拣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一无所有的，为要废掉那样样都有的，使凡血肉之躯的，在上帝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哥林多前书1:26-29)

对于为什么以色列人周围的民族看起来比以色列人更强大这件事。这并不是以色列的上帝比不过外邦的神明，也不是以色列的神只能管理以色列的事，而外邦的世界超出了上帝的掌控。在这里，保罗举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他说：经上有话对法老说：“我将你兴起来，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为要使我的名传遍全地。”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这段话告诉我们，那个不信的世界，比如埃及和埃及王法老的兴旺，以至于他们看上去是如此地强大，他们对上帝儿女的逼迫是如此地不可战胜，这样的兴旺是上帝让他们兴旺的。不仅仅是法老，圣经随处可以看到这一点。在士师时代，当以色列人离弃耶和华，耶和华就兴起以色列的敌人，将以色列人交在抢夺他们的人手里，又把他们交给四周的仇敌。在以赛亚书中，上帝借着以赛亚说：亚述是我怒气的棍！他们手中的仗是我的恼恨。我要差遣他攻击亵渎的国，吩咐他对付我所恼怒的民。在谈到以色列人要被大国巴比伦掳走时，上帝借着耶利米的口说：我必召北方的众族和我仆人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前来攻击这地和这地的居民，并四围所有的国民。 (耶利米书 25:9)

这样的话，对于不信的世界来说，是何等的荒唐，听起来像阿Q精神一样。当不信的世界在他们兴旺的时候，他们看上去是多么的不可战胜，他们怎么可能承认他们的兴旺是出于上帝呢？他们拿出他们全部的力气来反对耶和华和他的子民。但是他们的兴盛不过转眼之间，他们兴旺时如同洪水翻腾、疾风烈火，滚滚向前，仿佛拦在他们面前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他们碾过去，但当上帝的审判加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就如同过眼云烟一样消散，就像未曾出现过一样。历史是上帝的故事，上帝兴起不信的世界来攻击他和他的子民，又在这样的攻击中彰显他的全能，甚至使用这样的攻击来管教、保守和坚固他的子民，使他们得益处，完成上帝对他子民的应许和怜悯。

上帝借着摩西向法老所说的话，不仅让我们看到上帝的大能，也告诉我们，上帝兴起不信的世界，为了使上帝的名传遍天下。什么是上帝的名呢？简单点理解就是，对上帝正确的认识，有关上帝正确的知识。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理解，上帝的目的是让他能够被全天下的人所认识。为什么上帝要让他的名被传遍天下？为什么上帝要让天下人都认识他呢？因为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独一的儿子赐给世人，因为上帝宽容我们，不愿意一人沉沦，而是人人都来悔改。因为天上人间，除了靠着对上帝正确的认识——就是借着耶稣基督我们一切的罪都被赦免了，我们没法靠着任何别的东西得救。而上帝，想要让所有的人都认识他，想要让所有人都因着他而有永生。

有些时候，罗马书第9章的经文会让我们惶恐和害怕，有些时候，这段经文会被人拿来支持一个错误的教义，就是上帝预定了一部分人下地狱。有些时候，我们看到这段经文，会担心如果上帝不怜悯我们，或者上帝刚硬我们怎么办。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不应该来到拣选的教义这里寻找答案，我们应该来到上帝所显明的怜悯和上帝所传扬的名那里寻找答案。我们应该来到上帝清楚的应许那里寻找答案。当你想要知道上帝是否爱你时，圣经告诉你上帝爱整个世界。当你想要知道耶稣是否为你死了时，约翰告诉你耶稣为普天下人的罪做了赎罪祭，这当然也包括你的罪。当你想要知道他是否拿走了你的罪时，你可以记住圣经说，他是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当你想要知道你的罪是否被赦免时，圣经告诉你，上帝在基督里，使世人与他自己和好，不将他们的罪归到他们身上。当你想要知道上帝是否想要你上天堂时，你将记住上帝想要所有人得救，不愿意一个人沉沦。

当你知道了这一点，你将看到，保罗在这里所告诉我们的，是多么大的安慰啊。上帝确实在让万事互相效力，上帝甚至掌管着不信的世界，兴起他们，刚硬他们的心，去抵挡上帝和他的子民，又在这样的反对中彰显他的权能，最终使得他的名能够传遍全地，使得所有人都得以看到他对他子民的慈爱、怜悯和信实。当你处在患难中的时候，当你看到你周围的环境是何等的恶劣，不信的世界对你的攻击是何等强大，你的苦难是何等艰巨时，保罗的话告诉你，上帝依然在掌权，上帝对这些事并没有失去控制。上帝的大能和他对你的慈爱依然不动如山。甚至那不信的世界，他们之所以如此，也在上帝的计划和掌管之中。当你看到你的软弱，而不信的世界看起来是如此强大时，是上帝定意如此，他拣选了世上软弱的你，为了使这个世界的强壮羞愧；当你看到你的缺乏，而不信的世界看起来是如此富有时，是上帝定意如此，他拣选了一无所有的你，为了废掉那样样都有的；当你看到你的卑贱，而这个不信的世界看起来如此光鲜亮丽和尊贵时，是上帝定意如此，他拣选了世上卑贱的和被人厌弃的你，使得凡有血气的，一个也不能自夸。上帝在你这罪人和贫乏人身上成就他的应许，这样的成就不靠着你的意愿，也不靠着你的努力，唯独靠着那施怜悯的上帝，靠着上帝因着耶稣的赦免而对你的呼召，让你得以属于他，归于他，直到永永远远。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