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 9:30-33

作者：陈张

这样，我们要怎么说呢？那不追求义的外邦人却获得了义，就是因信而获得的义。但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反而达不到律法的义。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他们不凭着信心，而是凭着行为，他们正跌在那绊脚石上。就如经上所记：“我在锡安放一块绊脚的石头，使人跌倒的磐石；信靠他的人必不蒙羞。”(罗马书 9:30-33)

有一部电影叫《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它是我第一次看到用非线性叙事结构和多线索叙事来讲故事的电影。一个个单独的故事和几个陌生的人借着各种巧合和一块翡翠被连接在一起。虽然这样的结构并非原创，而是借鉴了英国的一部叫《两杆大烟枪》的电影，但这部电影本身也拍的特别好。他讲的是：重庆一间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在推翻旧厂房时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剧中不同的人怀着各自的目的，围绕着这块翡翠演出了一场离奇又荒诞的好戏。厂长想要举办翡翠展览，提升工厂的价值，借着这块翡翠的东风从收购工厂地皮的房地产开发商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于是他请全厂唯一上过警校的保卫科长包世宏承担起展览的安全保卫工作。房地产开发商冯董请来国际大盗麦克偷走翡翠，本地的盗窃团伙，以道哥为头目，也想要偷走翡翠；厂长的儿子谢小盟同样盯上了翡翠，想要借此去讨好他的女朋友。最后，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所有想要获得这块石头，从这块石头里谋求利益和好处的人都失败了，甚至得到了及其严重的后果。为了盗得翡翠，盗贼道哥在自以为大功告成之时死于横祸，开发商冯董被自己请来的国际大盗所杀，后者阴沟里翻了船，又被包世宏所擒获。谢小盟偷来翡翠想要献给女朋友，却被绑架痛殴，厂长谢千里假借翡翠展览为厂子谋福利，实则凭翡翠坐地起价昧心卖厂，却在新闻发布会上被搅得下不来台。总而言之，片中凡起了疯狂贪念的人，最终皆不得所求。最后，翡翠落到了电影中唯一一个从没想要得到翡翠，只想保护它的人，从头至尾尽忠值守，不为宝石起丝毫贪念的人，保卫科长包世宏身上，被他当做是一个假的宝石，阴差阳错的送给了他的妻子。

现在，想象一下，假如你是电影里面努力的谋求这个宝石中的一个人，你怎样看待这样的结局呢？你孜孜不倦地寻求的东西，最终被一个根本没有为之努力的人得到了，而你却什么也没得到。对你而言，这会是一件多么荒诞和不公平的事。你的追求和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而那没有追求的人却得到了。在今天的经文里。保罗同样像我们展示了这样的荒诞。作为一个以色列人，一个曾经在迦玛列门下受教的法利赛人，一个长期以来都在谨守各种律法规条的人，对罗马人说了一个同样看起来如此荒诞和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理。他说：这样，我们要怎么说呢？那不追求义的外邦人却获得了义，就是因信而获得的义。但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反而达不到律法的义。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先停下来，想一想，什么叫不追求义的外邦人。如果你是一个犹太人，这句话对你来说必定相当可笑。当你想到外邦人时，你首先会想到什么呢？上帝的敌人和上帝子民的敌人。拦阻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法老，在应许之地欺压他们的摩押人和以东人，掳掠他们，让他们流离失所的亚述人和巴比伦人，欺压他们，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罗马人。或者，你也会想到撒玛利亚人，他们是北国犯罪，被亚述帝国所灭，北国城里的以色列人和从亚述帝国迁移来的外邦人通婚的结果，他们是种族和信仰上的混血儿，他们在撒玛利亚的基利心山上，另建一座圣殿与犹太人对抗。敬虔的犹太人从北方前往耶路撒冷，甚至宁愿绕道而行，也不愿意经过撒玛利亚人的地盘，不愿意沾染他们的偶像崇拜。更进一步，即便你想到那些归信犹太教的外邦人。他们也是一群道德低劣之人，比如，她玛，当她的公公犹大打发她在她父亲家里守寡时，她假扮成妓女坐在她公公要经过的路上，与她的公公同寝。因此，把义和外邦人联系起来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外邦人是一群不义之人，在律法之约上是局外人。说外邦人不追求义，就像说乞丐不追求尊严、说妓女不贞操，说贪官不追求正直，说太阳不追求黑暗，说鱼不追求天空一样。这是他们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但现在，保罗，作为一个犹太人，说：那不追求义的外邦人却获得了义。这一句话包含了太丰富的意义。公义是以色列人一直孜孜不倦的追求的目标，是他们信仰的最根本的目的。他们的圣经早就告诉他们，他们的神是公义的。这样的神容不下一点邪恶。他们必须拥有公义才能站在上帝面前。不然，等候着他们的就是咒诅和死亡。当亚当和夏娃违背了上帝的诫命，失去了上帝的公义后，上帝将他们逐出伊甸园，让他们在地上流离失所，让他们经历各种苦难直到死亡。他们的先祖也不断的提醒他们，他们应该在上帝面前公义的活着。

因此，当保罗说，那不追求义的外邦人却获得了义。保罗指的是，他们得到了一份上帝给他们的大礼包，这个大礼包是以色列人从古至今苦苦追求的东西。这个大礼包是如此的丰富，怎么说也不为过，它是上帝那样的公义、圣洁和完美，是上帝的眷顾和喜爱，是神的儿子的身份，是坦然无惧的站在上帝面前的凭据，是能够重新回到伊甸园的门票，是对律法的满足，是上帝指着自己对他们所下的承诺，是神的荣耀，是永生的福乐。

有意思的是，在上帝给外邦人这份大礼包的时候，外邦人从来没有奢求过会有这样的东西，他们没有为此付出过任何时间、经历和努力，没有为此流过哪怕一滴汗水。这个大礼包仿佛是他们走在路上，上帝从天而降砸在他们头上的。上帝强拉着他们塞在他们手上的。只因为耶稣基督赦免的工作，因为耶稣基督在他们未曾听见的地方，在各各他这一座低矮的小山上，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们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信了这位赦免他们罪恶的囚犯，就白白的得称为义。并且，如同保罗在罗马书9章所说，被上帝从一团泥中取出来，用作贵重的器皿，又将他丰盛的荣耀，彰显在他们这蒙怜悯，预备得荣耀的器皿上。

现在，想象一下，假如你是一个以色列人，你在你们宗教最好的老师那里学习律法的教导，你努力专研，为了搞明白上帝的每个律例，使得你不至于冒犯上帝，在不经意间踩到上帝的脚指头或打了上帝的脸。你甚至可能是你们中间最好的学生。你熟悉每一条律法的传承：为什么要守割礼，为什么不能吃祭偶像的物，什么时候祷告最好，等等。即便这样，当别人问你，你达到了律法的要求没有。你能够说的最好的话，也只是，我还不够，我正在努力。这时你听说，你所看不起的，那按着律法是邪恶的外邦人，得到了上帝的义。你会怎么想呢？

这就是在罗马书第9章保罗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在前面，保罗说，上帝的话并没有落空，因为上帝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使谁刚硬就使谁刚硬。上帝如同一个陶匠，有权力从一团泥中拿一块做成贵重的器皿，也有权力拿一块做成卑贱的器皿。这话看起来仿佛说上帝是一个乖僻的上帝。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一部分人，为他们而死，把他丰富的恩典显明给他们，又莫名其妙的讨厌另一部分人，只愿意把他们做成卑贱的器皿，甚至有意的刚硬他们，让他们做地狱的燃料。是这样吗？是上帝不公平或不讲理吗？是上帝偏待人吗？他是一个玩弄人心的暴君吗？或者说的更严厉一点。他是一个精神病吗？那些努力的追求好行为，努力想要满足律法的人，他不喜悦，戏耍甚至玩弄他们，让他们苦苦追求公义却得不到，却把他的恩典白白的浪费在那些污秽、邪恶、没有公义，甚至连追求都不追求的人身上吗？他是在对人们进行一种反向的PUA吗？是越穷越好，越卑贱越好，甚至犯罪越多越好吗？

在这里，保罗谈到那些得不到上帝恩典的人，那些不信者，那些被上帝弃绝的以色列人，说：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义，反而达不到律法的义。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他们不凭着信心，而是凭着行为，他们正跌在那绊脚石上。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保罗说，以色列人想要靠着满足律法的要求证明自己，想要凭着他们外在的行为寻找平安的努力，使得他们被绊倒了。而那绊倒他们的是什么呢？是一块磐石。

有一首我们都很熟悉的歌，叫《磐石磐石，耶稣基督》。磐石指的是坚硬稳固的，没法被破坏的石头。这首歌将耶稣比作磐石，它这样唱道：

磐石磐石，耶稣基督

除你以外，别无救赎

天下人间，没有别的名

唯有你是救赎主！

在这首歌里，这块磐石被称为“救赎”、“救赎主”。我们的救恩正建立在这块磐石上。罪和死亡都不能胜过这磐石。在这磐石上建立的一切，都必保存到永远。作为基督徒，我们是多么喜爱这磐石啊，正如歌里唱的一样，它是岩石、是山寨、是逃城和盾牌。倚靠它的人永不动摇。保罗也说，信靠这磐石的人必不蒙羞。

在这里，保罗同样将耶稣比作磐石。但这块磐石是什么样的磐石呢？他引用经上的话说：“我在锡安放一块绊脚的石头，使人跌倒的磐石。”上帝在锡安山放了一块石头，就是神的儿子耶稣基督。让我们再来品一品保罗的话。他说：耶稣基督是一块绊脚的石头，是使人跌倒的磐石。

现在，让我们来做个选择题。分析这两句话哪一句是对的。第一句话是：人们因着他们想要追求律法的义而跌倒在磐石上；第二句话是：上帝因着人们想要追求律法的义而使他们跌倒在磐石上。我们很容易认为第一句话是对的，而第二句话是错的。我们很容易说：那些不信的人，不是上帝不爱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拒绝了上帝，这当然是对的。但事实上，第二句话同样是对的，圣经确实向我们表达出这两个看起来相矛盾的真理。那些不悔改的人确实在主动的弃绝耶稣，而耶稣，同样在借着他的道，使得那些自以为义的人，那些想要靠着行为夸口的人，越发的刚硬自己，越发的拒绝他的恩典和拯救。使得那些认为自己好的人，那些想要借着做什么讨神喜悦的人，越发的讨厌他，越发的感到耶稣基督是对他们的道德和信仰的冒犯。使得那些把圣经当做一本道德书，想要借着圣经的道德和律法变得更好的人，耳朵发沉，眼睛闭着，“听了又听，却不明白，看了又看，却看不清。”

当耶稣活着的时候，法利赛人在起初还想要接纳耶稣，把他包括进他们自己的信仰和律法准则里面，称他为老师，请他吃饭，请教他该怎么做能够得到永生。但耶稣一次又一次的到他们面前，指出他们的罪，指出他们需要悔改时，他们很快离开了耶稣。在马太福音21章耶稣讲了一个关于葡萄园的比喻，他谈到匠人所丢弃的石头，也就是他自己时，说：“谁跌在这石头上，一定会跌得粉碎；这石头掉在谁的身上，就要把谁压得稀烂。”有意思的是，正是在这个时候，圣经指出，法利赛人想要捉拿耶稣。

耶稣基督是一块不动如山的磐石。拦在每个人面前。他使人兴起，使人跌倒，他使人坚固，也把人压得稀烂。对需要安慰的人，他是他们的山寨和盾牌，对自以为义的法利赛人，他是他们的绊脚石。对绝望的人，他们他们的保障，对想要靠着行为夸口的人，他是他们恨不得一脚踢开的拦路石。

因此，亲爱的弟兄姐妹，你是什么人呢？我知道你们已经听信了福音，领受了圣灵，你们都受洗归入耶稣基督的名。现在，你们是谁呢？你们是否还是一个完全绝望的罪人，并因此只能倚靠上帝的赦免，倚靠在这块磐石上。还是，你们觉得这块磐石给不了你们平安，或没法让们成为们梦寐以求的成功人士。你们又一次重新学习各种律法的知识，请教各种各样的老师，只为了反复问一个问题，就是，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好基督徒，才能讨上帝的喜悦呢？你们到处寻找忠告、建议、安慰、方法、大师，却不到你们最该迫切寻求的耶稣基督那里。倘若是这样，你就是在将耶稣当做你人生的绊脚石，耶稣基督就要亲自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现在，弟兄姐妹们，让我们重新回到我们信仰的根基上。让我们再次听到和宣告那纯全的信仰的真理。正如马丁路德在小问答上所宣告的：我信我是一个完全的罪人，我不能凭着自己的理性或力量信靠我主耶稣基督，或亲近他。但圣灵以福音宣召我，用他的恩赐引导我，使我成圣，并保守我在真信仰里。因此，那曾经使我的老我，使我的罪性，使我靠着理性、行为、和满足律法的努力只可能跌倒的磐石，如今成了我的拯救、我的安慰、我的避难所。

阿门！